西林凤腾通航在九寨沟地震救援现场（CFP/图）

2017年8月8日21时30分左右，正在前往南京途中的孙守军接连接到来自中国地震局、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的几通紧急电话——10分钟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县发生7.0级地震，需尽快安排好直升机和无人机调机工作，前往灾区执行任务。

作为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的秘书长，孙守军没有想到，成立不到一年，联盟遇到的第一次实战任务就如此艰巨。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孙守军手中的电话就没有放下过，通过不断地沟通、会商、协调，终于完成了调机、备勤、对接、任务申报、气象情报、派遣无人机情报组赴灾区等各项工作。震后40分钟，成都时代星光就出动专业人员和无人机进行了灾情侦察。8月9日10时49分，西林凤腾公司派出2架AS350B3直升机装载救援物资飞赴灾区。

“过去没有统一的指挥平台，当灾害发生时，民间通航救援力量的需求方和供给方没有固定高效的沟通机制”。孙守军告诉记者，九寨沟地震期间，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为地震局、应急办和有救援能力的通航公司牵线搭桥，作为支持力量，为灾区灾情侦察和航空救援赢得了宝贵时间。

在2008年的汶川地震救援中，民间的通航救援力量较为薄弱，因此在强震发生的最初几天里，鲜有民间航空救援的身影。近10年过去，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的成立“盘活”了民间通航救援力量，出现在九寨沟地震救灾现场实施救援的第一架直升机就是来自西林凤腾通航公司的，有了统一的平台和指挥，意味着多年来中国航空应急救援单打独斗、缺乏统筹的乱象即将结束。

缺乏统筹的救援力量

长期以来，依赖军方解决地方对航空救援的需求问题，在我国比较普遍。直到10年前的汶川地震救援，通用航空才真正引起国人的重视。

由于直升机在处置各种突发事件的过程中，具有快速、高效、受地理空间限制较少等优势，成为震后救援的核心装备。因此，除了军方出动直升机外，也有一些通航公司派出直升机进行支援。其中，来自飞龙通航的“巨无霸”——米-26直升机——在唐家山堰塞湖的排险过程中就立下汗马功劳，共调运挖掘机、装载机等60余台，这也使得民间通航救援力量逐渐走入大众的视野。

随着中国通用航空的快速发展，机队规模不断扩大，可以用于救援的飞机数量越来越多，但并未形成科学完善的救援机制。这些机队资源分散于不同的地域和领域，分属于不同的公司和部门，无法形成统一的“合力”，更缺乏必要的协调和统筹。“灾害发生了，相关部门去哪里调动可用的通航飞机？通航公司想要参与救援，又该获得哪些部门的许可，接受谁的指挥？”

而对照一些通航发展较为成熟的国家，它们不仅可用的机队规模更大，航空救援模式也相对合理和完善，这主要体现在救援力量多元化、自上而下制度化、管理响应分级化、分工明确责任化、合作有序规范化、应急人员专业化、应急术语标准化、应急预案精细化、联动机制效率化、救援装备科学化、统一指挥军事化等方面。“美国仅纽约州一地的救援直升机保有量就达2000余架，远远高于国内总的直升机保有量。地面保障人员则是训练有素并经过专业航空技能培训的应急处置人员。”孙守军说。

统一平台“盘活”民间力量

在这样的背景下，2016年8月25日，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正式成立，以更好地聚集和统筹民间的航空应急救援力量，配合国家做好各种灾害事件的抢险救援工作。

汶川地震期间，米-26直升机进行人员转运。

联盟成立一年多来，实现了多个“第一”——协助民航局飞标司起草制定了中国第一部《直升机医疗救援服务》的咨询通告；与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签署中国第一份有关地震应急体系航空救援无缝连接及无人机操作员、地面应急处置人员航空技能培训协议。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更好地“盘活”民间通航救援力量，联盟促成航救联科技公司与民航局空管技术公司、中琪华安（北京）科技公司共同搭建航空救援运控指挥平台。孙守军告诉记者，全国可进行应急救援的通用航空器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注册，包括它们的编号、机型、机龄、所在位置、可执行任务等信息。“相关部门在应对灾害急需通航救援力量的时候，不可能挨个儿公司去问去找，这时就可以通过我们的平台发布飞行任务——在什么位置，需要完成什么任务。我们可以实现半个小时内响应，并指派任务”。他透露，今年底，将有500架通航飞机注册在案。

此外，作为通用航空的重要组成部分，无人机在应急救援中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前不久，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成立了无人机专业委员会，这是全国在无人机专业应用领域的第一个民间团体。未来，专业委员会将建立全国应急无人机大数据库，组建全国统一的常备应急无人机支援力量。

汶川地震期间的直升机大集结

孙守军告诉记者，联盟下一步将重点探索空地一体化的应急救援保障模式，并做了初步的尝试。在2017年10月1日~7日和2018年2月15日~ 21日的两个节日长假期间由联盟牵头开展“幸福中国行·零点行动”，联合26家通航公司和266家医疗机构在全国部分省（市）的高速公路沿线执行道路空地应急救援任务。两次活动共动用316架各型号飞机（含警航直升机9架）、86架无人机，累计飞行巡查道路运行态势147架次，接警3次、转运1次、救援1次、院前急救3人，以及救助阿拉善沙漠公路翻车重伤1人、轻伤2人。

政府采购助力常态化运行

“目前的所有救援行动都是通航企业的公益行为，救援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企业自己买单”。孙守军表示，短期奉献可以，但企业也要生存，如果进行常态化备勤就需要建立合理的机制。

“航空救援要解决的是商业化问题”。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通用航空产业研究中心主任高远洋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他认为，如果是政府开展的救援行动，建议以购买服务的方式引入民间通用航空力量。如果是商业航空医疗救助，应该建立起一个由“投保人—保险公司—实施救援的通用航空公司”所构成的商业化产业链，由其去开展商业化航空医疗救援行动。

关于政府在进行航空应急救援的过程中“谁买单”的问题，政府购买服务已经是业界达成的共识。“以后，从备勤到救灾，政府将按小时向通航企业购买服务。未来，我们将制定相关的细则，更专业化、标准化”。通过九寨沟地震的救援行动，孙守军还意识到空中救援缺乏完善的地面接应。“没有地面保障，缺乏专业的地勤人员和设备，救援机组人员的生活会遇到很大问题”。

孙守军表示，在政府购买服务之后，这个问题将得到解决。“政府调用飞机也要负责地面保障。要有通过培训上岗的地勤人员，引导飞机起落，指示照明，预报气象条件，给飞机加油等”。

孙守军透露，在两次成功开展“幸福中国行·零点行动”之后，相关部门有意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将该行动常态化。“这既赋予了这些通航公司使命和任务，也给了他们创收的机会，有助于实现良性循环”。

链接 联盟在九寨沟地震中统筹指派的救援飞行任务

●震后40分钟，成都时代星光出动专业人员8名、专业通信车1辆、无人机4架、无线图传设备8台。在救援中，它们共计飞行8天，共128小时，每天飞行超过8小时。

●四川中飞出动10名专业人员、2辆车、6架大疆4P、2架大疆M600，共飞行120个小时，飞行300架次。

●2017年8月9日10时49分，西林凤腾出动两架AS350B（飞机编号：B-70DN、B-70MK）直升机装载救援物资，分别从广汉机场和九黄机场飞赴灾区。到达灾区后，先后执行了运送专家、抢救受伤受困群众的任务，飞机备勤6天，飞行19小时36分，共74架次，接送47人。

●2017年8月11日，金汇通航AW119医疗救援直升机B-70PQ飞往九寨沟参与地震救灾，飞机停在彭布过夜备勤待命3天；共飞行6小时2分，对灾区伤员进行了有效快速的转运工作。

●2017年8月9日~11日，重庆通航2架贝尔412EP大型直升机，编号（B-70AW和B-70JT）在龙兴机场进行救灾备勤值班，共计备勤值班3天。

（《中国民航报》、中国民航网 记者程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