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摊开中国地图,在雄鸡嘴部,坐落着一座小城:佳木斯抚远。这里是中国的最东端,被称为“华夏东极”。凌晨,当大多数地方还在沉睡时,中国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耀在这片土地上。
航班穿过云层,忽然来到一个白茫茫的世界,苍茫而辽阔。中国最东边的机场——抚远机场——到了。跨出舱门,东极的寒汹涌而来。“嘎嘎冷!”江兆乐乐呵着说。
“干不过这点儿雪就不得劲儿”
“我是江兆乐,‘大江’的‘江’,‘预兆’的‘兆’,‘音乐’的‘乐’。”一见面,江兆乐的介绍透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和幽默。

抚远机场地面保障部东极能源班组班组长江兆乐(记者王玉亭/摄)
江兆乐是抚远机场地面保障部灯光变电所东极能源班组班组长,班组有9个人,主要负责抚远机场助航灯光设备和电力的运行维护。
每天在第一个航班到来之前,值班人员要检查一遍所有助航灯光设备。“助航灯光是飞行员的‘第三只眼睛’,是指引航班安全降落的关键”。
“机场里所有发光发闪的都归我们管!”为保证机场全天候正常供电,他们必须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在岗值守。
一大早,江兆乐睁开眼瞅了眼窗外,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阵雪,变电所的院子里又白了。他先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老疙瘩”:监控室、调光器间、低压电间、高压电间、柴油发电间,所有设备工作正常。

江兆乐和组员一起巡视设备(记者王玉亭/摄)
紧接着,他裹紧厚外套,戴上手套,蹬上厚底雪地靴,拎起扫帚开始扫雪。“哗哗哗”几分钟,就扫出了一条通往院外的通道。
这点儿雪对当地人来说是家常便饭。抚远地处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交汇处,冬天雪多,每年能下五六十场。“有时候一夜大雪过后,积雪就有窗沿高,还有的一场雪能下一个礼拜”。
“下那么大的雪,飞机还能飞吗?”记者问。
“我们全员上阵,尽最大努力不让飞机停航。如果降雪导致今天接不了航班,我们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干不过这点儿雪就不得劲儿。”这个爽朗的东北汉子展现了自己的执拗。

江兆乐和组员一起巡视设备(记者王玉亭/摄)
“几秒钟,手就冻成了筷子”
最东边的城市,日出最早,日落来得也早。冬至前后,抚远14时许太阳就落山了。“我们这儿夜航特别早,可能别的地方刚吃完午饭,我们就开始为夜航作准备了!”
拎上工具箱,江兆乐和邵枫懿踏上了巡视车。一场阵雪过后,机场盖上了“白被子”。在跑道上,铲雪车干得正欢,雪浪翻飞,跑道旁的积雪没过了膝盖。他俩踩着积雪,来到坡度灯前。一个趔趄,邵枫懿差点儿摔倒在雪里。“现在的雪不大,真遇上大雪,只能一边走一边爬”。
江兆乐单膝跪在雪地上,打开设备保护盖,掏出螺丝刀,一一加固里面的螺丝。“工作久了,我们一般都有老寒腿的毛病”。
车开上跑道,江兆乐发现一个跑道灯亮度不够,赶紧停下车查看。天气太冷,螺丝都冻住了,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把螺丝拧下来。拆灯泡、换灯泡,一通操作下来,20分钟过去了。
江兆乐的鼻子冻得通红,下巴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前两天零下30多摄氏度的时候,人在外面不敢喘气,冻得齁嗓子,炸肺!戴着手套没法干活儿;摘了手套,几秒钟手就冻成了筷子,相当于握着一双筷子在处理故障!”
在最冷的时候,绝缘胶带刚从兜里掏出来就冻住了。组员孔庆强说:“只能把手套摘下来,用手暖一暖胶带,然后快速缠上。”
挑战总是突如其来。2024年12月一天的傍晚,值班人员发现进近灯亮度有些异常。进近灯如果出现问题,航班就没办法降落,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赶紧排查回路!首先得清雪,那年冬天雪大,积雪厚度在1米以上。一排5个灯,一共30排,所有进近灯都要清扫出来。整个部门全员加班,一起清雪。清雪完毕,排查整个回路电缆接头,寻找故障点。排查完故障点后,又发现所有光源都坏了,再更换全部光源。
“亮灯!”当所有进近灯如往常般亮起时,已经是第二天10时,离第一个航班落地仅剩半个多小时。
“还有一次遇上了我们当地人所说的‘大烟炮’,大风夹着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当时,跑道中线灯被一层冰壳罩住,亮度受到影响。“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拿着小锤子破冰。这是个技术活儿,力度要拿捏得刚刚好。劲儿太小了,没砸碎;劲儿大了,把灯砸碎了,更麻烦”。
雪上加霜的是,航班落地时间一再推迟。刚刚砸完的灯,没一会儿工夫又冻住了。就这样,冻了砸,砸了冻,近200套灯具前前后后砸了3遍,航班才顺利落地。
“干那么久,冷不冷?”
“人一直在活动,有时候还出汗呢!干完活儿,身上只要能透气的地方都是白色的霜……”

东极能源班组组员清除助航灯光周围近1米深的积雪(抚远机场供图)
“踏踏实实站好自己这班岗”
快过年了,机场要举办联欢会,班组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唱一首歌:《爱国奉献歌》。“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爱心献给那千万家,真情捧在百姓前……”
唱的是歌,传的是情。组员宋德才、周思源用“老黄牛”来形容江兆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随叫随到。他就是那个给我们兜底的人!”班组里有“80后”“90后”,新来的还有“00后”。在江兆乐的带领下,大家从不推活儿,活儿来了一起往前冲。
“大家都知道飞行员、乘务员、安检员,很多人都不知道助航灯光岗位是干什么的,甚至连我的孩子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但是机场的正常运行离不开我们,要踏踏实实站好自己这班岗。”这个东北汉子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组员日常清雪照(抚远机场供图)
2025年,抚远机场旅客吞吐量达到8.6万人次,同比增长23%,创历史新高。抚远不通高铁,只有普快火车,到省会哈尔滨最快也要坐一晚上火车。自从有了机场,当地人出行越来越方便了。尤其这几年,来抚远的外地游客越来越多,眼瞅着机场越来越热闹,大家也越来越有干劲儿。
夜幕低垂,白天喧嚣的机场按下了“暂停键”。明早,当朝阳从东方跃起的时候,仿佛看到一个新的希望正从机场上空悄然升起。抚远人常说,找到东,就找到了希望。(《中国民航报》、中国民航网 记者高雅娜)(编辑:李佳洹 校对:陈虹莹 审核:韩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