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幽灵之家
■王嘉军

  阿连德创作了一部波澜壮阔、扣人心弦的史诗,其中充满了残酷凶猛的斗争和激情四溢的浪漫。——《出版者周刊》
  《幽灵之家》是一部真正的稀世之作,既是一本感人至深的小说,又是一个令人着迷的故事……是一部关于暴力与时事,怜悯与魔力,自由与活力的著作。——《华盛顿邮报》
  以天才的方式回应《百年孤独》,只是更清澈、更直接、更浓烈,全景展现20世纪历史变迁。——《出版人周刊》
  翻越安第斯山脉西麓,茂密的森林把道路遮盖得像一条隧道。我们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鱼儿,在被阳光和月光点亮的树冠下潜行,趟过险象环生的河滩,穿过佶屈逼仄的石区,跨过荒无人烟的雪野,在这个据称世界上地形最狭长的国家的最南端入海,海的对面就是冰雪覆盖的南极洲,这就是号称“天涯之国”的智利。
  在智利东部与阿根廷的交界处,有一块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平原,你更不可能找到这平原上一只像水滴般微小的松鼠。它伏在树枝上,把嘴探进一颗被雨水打落的松果里,探索它的滋味和硬度,又从这滋味和硬度中探索松果的年龄和质料,探索它在枝头上度过的无数月夜,汲取过的无数星光。这颗随雨水而来的松果就是《幽灵之家》,它让松鼠彻底投入,松果里的松子、松子里的松仁、松仁里又孕育着另一颗松果和一片星光,阅读是一次趋于无限的旅程。平原上,有时风大,有时风小,松鼠看见“幽灵之家”的那些成员时近、时远,最后地平线上只剩下一抹彩云、几株烟树。
  我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书,可以飞快地读,也可以缓慢地读;可以严肃地读,也可以戏谑地读;可以伤感地读,也可以乐观地读……《幽灵之家》被我找到了,另一本是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有人称《幽灵之家》的作者伊莎贝尔·阿连德为“穿裙子的马尔克斯”,这是风格和影响力上的比较,在我个人微妙的阅读感受上,他们竟也走到了一起。与此相比,博尔赫斯和鲁尔福,自然是首屈一指的拉美文学大师,但他们太深刻了,阅读中总是让人禁不住去诉求智力,而普鲁斯特在《驳圣伯夫》中说过:“我认为作家只有摆脱智力,才能在我们获得种种印象中将事物真正抓住。”对于一个单纯的文学读者恐怕也是如此,在看过许多形式奇异、花样百出的新小说、后现代小说、结构主义小说、解构主义小说,甚至像《达·芬奇密码》这样构思精巧、知识量巨大的畅销小说之后,又读《幽灵之家》,才体会到什么是“读小说”的乐趣。
  阿连德再次向我们显示了文学是浑然天成之物,这种信念恐怕在歌德之后就已摇摇欲坠了,而在神秘的智利,复活节岛巨石却还岿然屹立。《幽灵之家》本来只是一封家书,一不留神却成了经典。阿连德像一个抖空竹的高手,让小说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却愈加流畅可观。她的文字在冷静和热烈、质朴和唯美中编织出最令人难忘的意象。阿连德像一个手执樱花的日本大师,将轻和重、残和美化为永恒的静寂。
  跟其他魔幻主义名作一样,《幽灵之家》也展现了拉美广阔的社会历史图卷和拉美人细微的情感体验。这本书,不知不觉间就清晰深刻地勾勒了智利100多年的历史,相比之下,《活着》之流显得笨重异常。作为阿连德总统的侄女,作者也对那次亲历的流血事件做了入木三分的记录。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马尔克斯已极尽浪漫之能事,但阿连德这位“拉美文学爆炸”中唯一的女性则更有过之,娓娓道来家族几代人的爱情离合,印证了另一位智利文豪聂鲁达的诗句:“日子编织又拆散它那天庭似的网……用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大地上的冬季。”爱情,成了拉美魔幻世界中最具法力的指尖。
  水晶球从神奇的大陆收回到松鼠的小小平原,阿连德说:因为这本书,她不再感觉自己是一株注定要枯死的圣诞树,她找到根了。而我们在阅读中也感受到那巨大树阴的庇护,树阴来自“我们的祖先”。这个卡尔维诺小说集的名字被包容进了阿连德的《幽灵之家》,它不仅是追溯族谱,也是描述当下和未来。因为祖先虽然已逝,但家还在,祖先的幽灵继续在你的血脉中划桨,家被你承载。你在,家就在,你便是幽灵之家。
  作者介绍:
  伊莎贝尔·阿连德 出身于智利的名门世家,萨尔瓦多·阿连德总统是她的伯父。她在一个奇妙的大家庭长大,外祖母为她打开了探索神秘世界的心灵之门。1973年,智利发生流血政变,她踏上流亡之路。1981年,99岁的外祖父决定绝食自杀,她写给他一封长信,这就是《幽灵之家》。她是“穿裙子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孤独地舞着最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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