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中国人民银行出台了一系列规定,要求商业银行在面向客户服务方面提供一系列便利条件。之所以有此规定,一方面是由于资本市场的快速发展使得前往银行购买理财产品的人暴增,引发银行排队长问题;另一方面也可看作是在外资银行获得受理个人人民币业务资格后,内资银行的一个应对之举。在中国加入WTO 后的6年时间里,我国对外开放的程度进一步加深,但也出现了一些波折:外资意欲并购国内的一些龙头企业,我国的产业安全等话题成为近一个时期以来的焦点。在5月17日举行的首届建立公平竞争环境论坛上,几位资深专家对这一话题进行了深度阐释。
开放有冲击,更有收获
从改革开放以来,越来越多的外商以直接投资的方式进入中国,为中国带来了经济发展急需的资金,在中国加入WTO以后,对外开放不只是吸引外资,更是履行中国的入世承诺。
然而,相比大多数中国企业的短暂历史,进入中国的外国企业大都历史悠久,规模庞大,与中国企业不在一个数量级。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黄国雄举了一个例子,沃尔玛1996年在深圳开设其在中国的第一家店时,附近二十几家国有商场两个月内的销售量下降了30%。在他看来,这种冲击是客观的,加剧市场竞争的结果也是不能回避的。
因为,经济全球化的另一面是让我们更快的走向世界,比如,欧美发达国家的一些企业,尽管当地政府不支持其进行产业转移,但在考虑到外包可以节省大量成本后,他们还是选择了中国和印度进行外包。
在WTO专家、欧盟支持中国加入WTO项目首席经济学家李仲周看来,我国的制造业发展之所以比较快,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抓住了机遇。他表示,与制造业的发展水平相比,我国的服务业应该加快发展,而现在这方面的开放显得比较缓慢。
李仲周解释,服务业开放慢与WTO的制度也有关系,因为在WTO的体系内,服务贸易方面的协定是一个新的协定,对所有国家都是从零开始。
开放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让我们充分发挥比较优势。李仲周表示,发挥比较优势可以说是科学发展观。他对很多行业不管自身条件如何,都要争取贸易顺差的做法很不支持,因为“每一个行业都要顺差,那还有比较优势吗?”“如果条件不够,先借人家的,自己学会了再发展。”
如何选择保护对象
在世贸组织的规则当中,第一是自由贸易,第二是非歧视原则。而非歧视原则的两个侧面,一个是最惠国待遇,一个是国民待遇。于是,很多人担心,面对强大的外国企业,相对弱小的、缺乏竞争力的中国企业怎么办?难道只能选择认输?
“世贸组织规则体系不仅仅是自由贸易,不仅仅是非歧视,还有一条就是确保国内产业在竞争当中有你一块。WTO规则在许多方面都能够确保本国产业可以得到保护,其中之一就是面对公平竞争你实在不行了,国家应当保护你,这个保护要采取保障措施。世贸组织规则不是让你死,而是在竞争当中活着。”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吴家煌如是介绍。
如何选择要保护的产业?李仲周认为,虽然保护可能是扶持中小企业的有效办法,但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比如说夕阳工业,在成本不行,条件不行的情况下,干脆就不要做。
中国人民大学黄国雄教授则就零售市场的流通领域的保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保护是必要的,要保护的是公平的竞争环境,因为在该领域存在着三个不平等:一是规则制度的不平等,WTO条款制定的出发点完全出于发达国家利益来考虑,这对发展中国家是不平等的。第二是裁判不平等,我们的裁判主要是地方政府,出于引资目的,地方政府的很多政策向外资倾斜,使得我们自己的民族商业处于不利的地位。第三,竞赛对象等级不平等,比如外资做零售业发展一两百年,我们真正市场化的零售业也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
一组有意思的对比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博士生高培道对入世前后的啤酒业进行过一番研究,得出了下面的结果:入世前,我国啤酒产量一直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增长水平,总量也不高,而啤酒企业则有480家之多。入世后,2002年我国啤酒产量就成为世界第一,并且到现在一直是第一;2003年,我国的啤酒消费量成为世界第一;在2005年世界大型啤酒集团产量排名中,两家中国啤酒企业进入十强之列。
由于啤酒行业是一个有规模效应的产业,企业规模大了,利润就会越来越高,税收也随之增加。而对消费者来说,规模效应降低了成本,成本降低带来价格降低,又由于竞争加剧增加了新设备与新技术被采用的机会,使得消费者的选择也多样化了。
与啤酒业发展可以形成对照的是碳酸类饮料的发展,北京大学中国经济与WTO研究所副所长张圣平教授在《WTO经济导刊》杂志组织的课题中,专门对我国在碳酸类饮料方面的开放政策进行了研究。
尽管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大碳酸类饮料巨头早在改革开放初就进入了我国,但我国对外资牌号的碳酸饮料一直持限制态度,包括规定了外资可以在华投资的区域,合资企业必须生产30%以上的本土品牌产品以及控制浓缩液的价格等。
在张圣平看来,这些政策的出发点是想为本土碳酸饮料企业和品牌留出发展空间。“只是其并不利于整个碳酸饮料产业的发展。”张圣平说。由于缺少激烈市场竞争的洗礼,被保护的国有品牌没有真正成长起来。
他研究了2006年市场上各类饮料所占的市场份额以及居民收入与选择饮料的关系后发现,碳酸饮料的地位在下降:与1983年碳酸饮料产量占饮料总量的80%相比,2005年,碳酸饮料仅占饮料市场份额的22%;而收入越多的人,选择越倾向于纯净水。张圣平说,普通老百姓大部分可能都不知道外资牌照的碳酸饮料是受限制的,所以外资牌号碳酸饮料并没有被真正限制到,反倒给了外国一个说我们卡得厉害的借口。放开对碳酸饮料外资牌照的限制,还有利于本土企业从他们身上解决资金问题,吸收品牌、营销和管理等方面的优势。
关键在于做好我们自己
6年前,在加入WTO时,我们修改了诸多法律法规,以期与之接轨,而作出的重大调整之一是在特区政策方面。吴家煌介绍,我们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上半期,给了经济特区很大的税收优惠,在中国的入世谈判中,对方提出特区优惠如果深入到特区以外的地方,极有可能造成外国产品、外国服务提供者在中国不平等待遇。“特区自用物资可以免费进口,中国怎样确保特区物资不往外流,如果特区管不好,特区免税进口商品到了别的地方,跟别的地方有关税进口的东西,两者怎么竞争”?“所以中国在入世之前就调整了自己的特区政策。”
而新近通过的内外资所得税合并则充分体现了非歧视原则。但这还不够,有专家拿国有银行寻找战略合作者举例说,“有谁能够把国内的非国有资本作为战略合作者?”
在对外竞争中,外资企业可怕吗?黄国雄的回答是,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内资企业,如果内资企业没有核心竞争力,没有竞争意识,整个机制不转换,那么就会永远处于被动地位。因此关键在于我们自身力量的提高。他很坚定地表示,中国企业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中国市场最终发展主体应该是中国企业,“比如说,外资企业在专卖店上销售额比较大,在卖场这种经营业态有优势,但我国市场上存在的商业业态按照国家标准有17个,任何一个外资企业都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有优势,外资零售业不可能代替中国商业在中国市场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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