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想走得稍微远点,于是距离江西南昌昌北机场35公里的安义县就成了目的地。
安义出名的是古村落,但不是一个孤立的村落,而是由罗田村、京台村和水南村三个村组成的古村落群。呈鼎足之势分布的三个古村落,村与村之间的距离也就三五百米,而安义乃至整个中国历史的沧桑巨变,却在这三个千年古村落中都能找到痕迹。
罗田村世大夫第建了
38年的“48个天井”
沿着麻石路进入罗田村,首先进入的是罗田三街之一的后街。古人说先登堂,后入室,而我们从后街进入村子,感觉倒像是先进人家的后院一样,走的不是常规线,却更有种探秘的新奇。
全长300多米的后街,过去曾是各种仓房和客栈集中的地方。明、清时期至民国初年,罗田三街生意兴隆,客商云集。罗田人就在自己的后街开出客栈留客,建起仓库储货。
只可惜后来因为连年战乱,交通慢慢落后,生意逐渐萧条起来,这些仓房和客栈也就陆续关闭了。房子能住人的改为住房,不宜住人的大多年久失修、倒塌败坏,所以现在几乎看不到街的影子了。不过,当年做过酒坊的房子还在,想当年繁盛的时候,这酒坊应该是四方来客喜欢光顾的地方。现在,这里还经常按古代的工艺生产一些黄酒,是用本地大米和西山泉水酿造的,香甜醇厚,倒也颇有些古味。
后街的尽头,拐弯就是横街。百米长的横街,过去是开饭馆、茶庄的地方,相当于迎客的厅堂。厅堂和后院之间,也就是这两条街的结合部,当然是“登堂入室进后院”中的关键部位“室”了。看到结合部那栋大门并不十分气派的古屋,开始可能会有点失望,但如果你了解了这栋在门楣上挂着“世大夫第”匾额的房子的几个数据之后,你的感觉恐怕就会有些不同了。这房子是乾隆年间从屋主黄秀文手上开始修建,一直到他儿子手上才完全建成的,先后延续了38年。共有厅堂12个,厢房36对,起居室108间,天井48个。当地人俗称世大夫第为“48个天井”。
从正屋的前堂到正屋的中堂,过了堂门便是众多堂井中最大的一个天井。然后要经过无数的巷井、房井、场井、过道井(都是为采光和方便倒水而设的)……可以看见无数有讲究和说法的厅堂:正中堂、正后堂、偏中堂、过堂、偏后堂、正后堂……
最奇的是,竟然还有专门的典房,也就是开典当铺的房子。一般典房的名声好像都是盘剥穷人用的,而这典房却是黄秀文为照顾穷乡亲而设的。怎么照顾?就是凡是急需钱用而拿东西来当的,一律以质论价,不论是否赎回,一律不收押金、不计利息。屋柱上的对联“不取分毫之利,聊申乡党之谊”就是这个意思。
毛泽东曾经在诗词中发感慨:“38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如果之前对这种沧桑感体会不深的话,那么花1个小时看过罗田村这座用了38年时间建造的曾经有48个天井,现在依然保留了26个天井的罗田村规模最大、建筑技艺最精湛的房屋,可能就会领悟了。
看完黄秀文家的“世大夫第”,从左侧门出去,穿过一条巷子(这巷子里原来也有一排廊房,是男仆和长工们住的地方),往山坡上走,可以看见南昌地区至今发现的最大最古老的一棵千年古樟树。一棵围长8米,6个成人手拉手环抱不下的古樟树。这棵樟树,据说是黄家始祖黄克昌刚来时在这里搭茅棚居住,后来在此得梦致富,所以亲手植树留下的纪念。
离开古樟树,路过村子里依然在使用的千年古井,到达前街。
前街全长200多米,宽仅3米,街道也全是麻石铺成。据说清朝时单前街就有各种店铺和作坊30多家,远近客商中曾有“小小安义县、大大罗田黄”的说法。看看前后街的格局和各种房屋的气派,这种说法应该是准确的。
水南村字后堂雕有
百花和百蝠的窗
从罗田村前街出来,沿一条300米的路走过去就到水南村了。水南村的村落没有罗田村大,房子没有罗田村“世大夫第”那样的规模,但细节上的讲究却一点也不逊色。
其中最讲究的应该是那栋叫“字后堂”的古屋了。所谓“字后”,是养育爱抚后人之意。房子建于清道光末年,距今160多年。这栋房子最精华的地方就是窗雕。在前栋有百花窗,后栋有百蝠窗。
像罗田村先入后院再到前厅—样,这里还是从后栋看起:后栋天井两侧的房间共有12片窗扇,每片窗扇都雕有蝙蝠,其中两片各雕有9只,其余10片各雕了8只,加上两扇花门的裙板上也各雕了—只,一共是100只,所以叫“百蝠窗”。
前栋,窗扇是由菊、梅、牡丹、海棠这些花卉图案构成的,所以叫“百花窗”。
还有一栋叫“馀庆堂”的古民居,有160多年的历史,至今前院、大门、大门的雨檐、青石花窗都是原物原貌。尤其是后堂的闺秀楼,是由堂楼和廊楼组成的。据说这家某代的闺女曾在楼上抛绣球择婿,竟然真的选中了如意郎君呢。
京台村刘李两姓
和三朝皇帝都扯上了“关系”
京台村和水南村之间的路是一条水泥路。和前面两个村子不同的是,那两村都姓黄,而这个村却是由姓刘和姓李的两个姓组成。村里的门头上有“汉唐流馨”四个字,意思是说:我们是汉高祖刘邦和唐太宗李世民的后代。
这刘姓的始祖刘宗绪、刘宗寿两兄弟,倒确实是从刘邦的老家江苏徐州过来的,没准和刘邦能扯上点关系。他们之所以定居此地,据说是因为隋末之时,他们的父亲在这一带做官,后来病故于南昌,适逢天下大乱,交通阻塞,宗绪、宗寿无法将灵柩运回故乡,只好暂放灵屋。过了11年,神签指引他们应“遇津即葬,遇台即住”,就是说要将父亲的灵柩安葬在有流水的高地上。他们找了好多地方,唯有这里双溪长流,又近山丘,最符合神签的要求。于是他们将父亲的灵柩重新安葬,并在这里垦田造屋定居下来,还把这里取名为“津台”。
至于那李家,和李世民却似乎有点扯不上关系。据说是明朝初年,武宁名医李文华应邀为刘姓人看病,结下了深厚友谊,20多年里交往密切。这事不知怎么让皇帝朱元璋知道了,他下圣旨叫李文华迁到“津台”,与刘姓共住一个村子,还把有三点水的“津”字改为“京城”的“京”字。这便是京台村和刘、李二姓共居一村的由来。
京台村的古民居之一,也叫“世大夫第”,因为这户人家出过五品以上的官。大门口的4块大石头,叫旗杆脚,是用来固定旗杆的。清朝规定,凡新中的举人,每人发给牌坊银20两,以供制备旗杆匾额。据说这户人家两兄弟同时中举,一文一武,所以有两副旗杆脚。至于两副旗杆脚哪一副是文举的,哪一副是武举的,最简单的办法是:文举的旗杆脚旁有几块石头,是上马时垫脚的。武举的旗杆脚旁没有石头,因为他上马不需要。
村里有个古戏台,倒是真的古物。故宫博物院的古建专家赵仲华先生曾专程前来考察后评价说:这个戏台在江南也少见,很有文物价值,是研究中国戏剧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京台村最大的一个古民居群,主建筑叫“曦庐”,竟然原来也有48个天井。看来48个天井是当地豪华建筑的一个特色。不过这里的“48个天井”是刘章达与两个儿子刘华松、刘华杰陆续建成的,里面保存最完整的房屋“墨庄”,是刘章达家子孙读书的地方,内有先生居室、藏书室(又名养拙斋)、琴棋书画室(又名养诚斋)、会客室及教室。从这种房屋设置的情况来看,这里的“48个天井”是读书做官人家的色彩比较浓,而罗田村的“48个天井”里的典当房,则完全是经商人家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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