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一叶乌篷小舟,轻轻摇过桐乡乌镇。乌镇里出了个茅盾,茅盾塑造了一间林家铺子,仅此一点,它的人气就盖过了别的水乡。
乌镇读茅盾,或许可以当作一种文化韵律来欣赏。无论从它的历史以及外观,都似一部厚重的线装书:质朴的白墙青瓦,含蓄的阁楼小桥,旖旎的流水……从这幅图景里走出的一代才子沈德鸿,成了上世纪中叶社会剖析小说的坛主,共和国首任文化部长,“茅盾文学奖”的创始人。他的故居就坐落于乌镇观前街19号,现为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那是一所靠街的四开间老式楼房,面积440多平方米,分为东西两个单元。前后两进,中间各有两个石板天井。和镇上大多数民房一样,沿街的门面是一色的活动木板,外罩半截木门,既不高大也不讲究。
茅盾故居是游人必去的地方,这里有他启蒙的家塾,记录了他的童年轶事,珍藏着他最早的文稿,包括无数名人的留墨。我曾去过北京的茅盾故居,与乌镇茅盾故居的设计有着某种默契,一如茅盾先生的作品与为人——坚强、凝重、温婉。这样的环境,生于斯长于斯归隐于斯,犹如落叶归根,体现了一位赤子的乡愁与情怀。
顺着这种文化,去读乌镇“三宝”,便别有一番滋味了。“姑婆饼”相传是姑婆相争的产物,饼中恶作剧式的盐料,成了如今的美食,关于它的争议,历来褒贬不一,但这一切不影响它的知名度。白米、白面、白开水酿制的“三白酒”,意义就不再苍白单一。酒匠们会倒一小杯让你免费品尝,如果觉得香,再喝一大口也行,不过你很快会感觉到火辣辣的后劲上来,如果挡不住诱惑,会让你步步深入、欲罢不能。透过那一只只染缸,看着那一块块蓝印花布,就会明白社会也是一方大染缸,只不过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而近乌镇呢,则肯定会染一袭文化了。因为旅游,古戏台上,越剧依然是吴浓软语,皮影戏依旧在张扬着既往的遗韵。
昔日的千人乌镇,如今只有300多名土著人,他们的职责仅是看守家园,为远道而来怀旧的客人服务,守卫最后的风土人情。茅盾故居的对面便是著名的林家铺子。世易时移,铺子还在经营,但早已远离了战乱年代抢手的一元百货。虽如此,也并不影响它老字号招牌的声名远播。正是乌镇丰厚的风土人情,给了茅盾无数的创作灵感,他那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式的叙事,精细的环境与人物服饰描摹所流露的笔趣,无不彰显着一种乌镇式人杰地灵的荣光。看今天的乌镇人做买卖,再也用不着乘乌篷船招摇出镇,也不用再大量地运进外地的生活用品。因此,它在人们心中才弥足珍贵。有诗如是赞曰:“船过乌镇读茅盾,子夜红灯照天明。林家铺子今犹在,甩手当年掌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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