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艾冬梅暂时放弃卖奖牌的念头时,中国羽毛球女单世界冠军、2008年奥运会主力选手谢杏芳近日表示:“如果我与艾冬梅有相同的境遇,即使我拿了奥运冠军,我也会把金牌卖了,让它物尽其用,只要是自己为祖国争得了荣誉就可以了。”
谢杏芳的一席话再次引爆了“中国退役运动员生存保障”这一敏感话题。如果说艾冬梅目前所遭遇的窘境是因为她在运动员时期的成绩并不突出,那么像谢杏芳这样出类拔萃的现役运动员也为退路感到担忧和迷茫,则说明运动员在退役之后的确是面临着“二次就业”的难题。
“冠军”摆地摊
记忆中,艾冬梅的足迹到过北京、大连、曼谷、波士顿……艾冬梅曾在鲜花、掌声中19次亲吻颈上的奖牌。不曾想奖牌成为拍卖品。一块金牌叫价1000元,她在北京市郊摆一个卖童装小摊的成本也是1000元。
这是位于北京市通县某居民区内的一幢简陋小楼,斑驳的墙壁、破旧的楼梯、飞扬的尘土,艾冬梅和丈夫王启海携不满两岁的女儿王欣瑶住在二楼的一间毛坯房中,三口之家和一个大学生均摊着600元/月的房租。
她告诉记者,丈夫的工资被停发,她从3月下旬开始摆摊卖童装,20多天下来,纯收入仅为100多元。
“有一天好不容易挣了140块钱,最后回家才发现,其中100元是一张假钞。做买卖太难了!现在在北京买衣服,5块钱1件的衣服还有人想讲价。”艾冬梅说。
看到艾冬梅不禁想起邹春兰。去年,“昔日全国举重冠军成为搓澡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那时,没有住房的邹春兰和丈夫挤在长春市一家大众浴池的“隔段”中,每月搓澡收入300元左右。若不是媒体关注,全国妇联和吉林省体育局的及时帮扶,恐怕现在邹春兰也同艾冬梅一样处境艰难。
退役后安置难
邹春兰、艾冬梅等运动员将青春奉献给了体育事业,退役后却不得不接受生存法则的考验。
艾冬梅近日在北京与邹春兰见面时表示:“我和邹姐是幸运的,毕竟我们俩有这么多人关注。”
黑龙江省女子举重队退役运动员李双双从2005年退役后一直没找到稳定工作,她告诉记者,由于长年搞训练、学业耽误过多,还带着伤病,她连计算机等方面的文员工作都做不了。她曾帮人搞过促销,卖过服装,最多一个月挣500多元,不少队友退役后的生活跟她差不多。
据一位业内人士介绍,通常在非奥运年有近万名运动员退役,奥运年的退役人数更多。“退役就面临安置问题,由于文化素质低、技能缺失等原因,使他们的安置工作棘手,即便勉强为他们落实了岗位,他们在短期内也无法跟进社会节奏,这会给他们带来生活压力。”
吉林省体育局重竞技管理中心副主任丁辉认为,在计划经济时期,退役运动员的安置没有什么阻碍,只要是有编制的正式队员,都能通过人事、劳动部门妥善安置。但在市场经济时代,社会逐渐进入转型时期,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用人自主权较以往大得多,吸纳人才的门槛也越来越高。他说:“就连许多高校毕业生的就业都成问题,何况退役运动员的安置。”
自我定位很重要
据统计,目前在我国30万名退役运动员中,近80%的人正不同程度地面临失业、伤病、贫困等生存问题的困扰。由于运动员缺乏基本的文化知识和生存技能,退役后很难融入社会,所以最终能够进入高校深造、选择自主创业立足社会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而奥运冠军王军霞就是退役之后成功实现自主创业的典范。
“所谓转型的成功经验我谈不上。但有一些心得和体会还是可以和现役或者退役之后生活不太如意的兄弟姐妹分享一下。”
“首先,应该意识到从事竞技运动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段经历,并非全部内容。要适应当今社会的发展,不能寄希望于取得一两次优异的成绩或拿个冠军就一劳永逸了,要在心态和思想上认清形势。其次,平时要多注意学习,要对自己有一个良好的认识,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然后结合自己的兴趣,能做自己喜欢又能做的事情那最好。第三,在进行二次择业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对自己要有信心。既然我们在当运动员时可以拿世界冠军、奥运冠军,还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给自己一个正确的定位,并努力朝这个方向前进,总会有成功的一天。”王军霞坦言,自己在刚退下来的时候,也很茫然,但很快她便从那种消极和不自信的状态中跳了出来。
2006年11月20日,全国优秀运动员保障暨体育行业职业技能鉴定工作会议在上海举行,国家体育总局、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联合发出了《关于进一步加强运动员保障工作的通知》。运动员的社会保障包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等方面。
《通知》出台的消息刚刚见诸报端,邹春兰便给记者打来电话:“我能不能享受这个?”后据记者咨询得知,该《通知》仅针对现役运动员,退役运动员无法享受《通知》中规定的各种社保。
著名运动员叶乔波也提交了《退役运动员生存与发展问题及建议》的提案。叶乔波在接受采访时说:“退役运动员急需社会关注。只有全社会都来关心,我国的体育事业才能更合理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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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尝试货币化安置
辽宁省体院副院长周铁民介绍,辽宁省已经开始了对退役运动员的货币化安置的尝试。其实早在2003年,国家有关部门便出台了《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办法》,鼓励运动员自主择业。周铁民坦言,在现有的政策环境下,货币化安置是一种能有效化解退役运动员积压的办法。不过,要想真正让退役运动员顺利实现自主择业、自主就业以及自主创业,还需社会方方面面给予这些曾经为国家作出贡献的运动员一定的帮助和支持。
■援助成立退役运动员基金会
在艾冬梅卖奖牌以维持生计的消息传出后,其所属单位火车头体协曾派人前往艾冬梅家中探望并留下5000元慰问金。这说明,国家和政府并没有忘记这些有功之臣。不过,在中国体坛不知还有多少个像艾冬梅这样的运动员,只是他们的事情没有被媒体曝光。近日有消息称,刘翔有意组织国内的知名运动员成立保障退役运动员权益的基金会。
刘翔的教练孙海平透露,刘翔在听到邹春兰和艾冬梅等人的经历后很受触动,经常思考如何才能保障退役运动员的权益。他们现在的想法是成立一个基金会,但目前还只是雏形,具体的操作方式还没考虑。孙海平认为,成立基金会也未必能解决所有退役运动员的困难,所以他还是希望运动员退役后学一门手艺,要有一些真本事,自食其力才是运动员退役之后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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