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主义幽灵在欧洲徘徊
■毛玉峰

  4月19日, 欧盟各国司法和内政部长在卢森堡签署了一项打击种族主义及种族仇恨的新法案。新的反种族主义法案要求欧盟27个成员国一起惩罚以种族、肤色和民族为由的犯罪,最高刑罚可判入狱3年。法案还包括打击“否认纳粹屠杀犹太人”、“使用纳粹标记”和“攻击宗教”等行为,但这些行为必须是在有可能引发暴力的情况下才能被定为犯罪。
  “种族主义”的
  前世与今生
  新法案的签署充分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从整个欧盟立法的角度来应对种族主义问题,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只是交付成员国作为内政问题对待。更有甚者,在3月25日“纪念欧盟成立50周年庆典”上发表的《柏林宣言》中,种族主义已经被列为影响欧盟未来发展的三大威胁之一。
  在欧洲这样一个崇尚自由和宽容的地方,可以尽情抨击当政领导人,可以尽情抒发对于政治经济问题的不满与牢骚,但只要碰到种族问题,就一定要加倍小心。这是一个雷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祸上身。
  种族主义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认为种族差异决定人类社会的历史和文化发展,自己所属的团体总是优越于其他的团体。种族主义是对科学的“种族”概念的误解。它也可以被视作一个社会问题,因而经常被政客作为一个有力的政治工具。
  种族主义起源于19世纪末列强瓜分非洲的年代。当时非洲的人力资源被大量掳掠到欧美各国当作奴隶售卖。 因此,种族主义的基本内容自然包括了种族歧视、种族隔离、极端的种族灭绝等。在近代,美国的歧视黑人政策和希特勒对犹太民族的灭绝政策,都是种族主义的典型表现。
  照常理推断,自由、平等、民主一直是西方社会标榜的口号,种族主义经过几百年历史风雨的侵蚀与感化,应该已经日落西山,不会成为文明社会的心头大患。但事实上,从冷战结束以来,尤其是最近几年,它在欧洲大陆又有了沉渣泛起之势。
  足坛是种族主义泛滥的重灾区
  在今天的球场上,黑人球员的出现早已不再新鲜,他们充沛的体力和精湛的技术赢得了广泛赞誉,大多数球迷也接受了这一事实。然而,各种歧视黑人球员的事件仍屡见不鲜。虽然看似难以想象,但就在不久前,黑人球员还在面对观众中种族主义者的叫喊和他们模仿的“猴叫”,有时甚至还有来自对方球员的无礼谩骂。
  2004年底,西班牙国家队教练阿拉贡内斯拒绝就其无理言论向法国球星亨利道歉,西班牙足总也没有对阿拉贡内斯采取任何谴责措施。随后,英格兰队球员身着“Kick It Out”(踢他出去)的T恤衫,前往西班牙与皇马队举行友谊赛,可整场比赛都充斥着种族歧视的叫喊。最终,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西班牙足总不得不作出相应的惩罚表示。
  2002年11月,曼联的黑人球星约克在光明球场遭遇来自桑德兰球迷的“猴叫”。差不多同一时期,在英超埃兰路比赛中,莱斯特城的土耳其球星伊泽特每一次控球都被利兹的球迷喝了倒彩。同年9月,在巴黎举行的英法友谊赛上,球迷们对着安迪·科尔高唱:“我宁愿做个巴基斯坦佬,也不要做土耳其佬!”
  虽然事后媒体和足协都会迫使犯错的队员和教练道歉,但这样的风气却似乎很难被禁止。更可怕的是,当这种事件越来越多,人们便会产生麻木的感觉,客观上也会纵容这一趋势的继续恶化。
  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体育场上的种族问题固然严重,但也不能排除情绪宣泄、一时失去理性的因素。可一旦政治与种族主义联姻,那危害就要严重得多了。
  人们对于2005年席卷整个法国的“骚乱”事件一定还记忆犹新。事情的起因并不大——巴黎郊区的两名少年为逃避警察追捕不幸触电身亡。可短短几天过去了,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控制,整整波及了法国274个市镇,被烧毁的车辆超过4300辆,大批建筑被毁坏,超过1000人受到传讯,仅整个巴黎地区就有20多人因“暴力”和“损坏财物”罪被捕入狱。事件背后折射出的,是法国社会中极为脆弱的一面,移民问题、种族问题、失业问题都是内在原因。
  面对骚乱,各位政治人物的反应大相径庭。法国内政部长萨尔科奇主张严厉镇压骚乱,将问题少年称为“社会渣滓”和“败类”,这种说法恐怕难逃种族主义的嫌疑。在眼下正在进行的法国总统大选中,萨尔科齐是非常热门的候选人,而公开主张“法国人至上”的极右翼领导人勒庞也在2002年的大选中打败了当时的总理若斯潘,进入了第二轮选举。这一切都说明,极右派势力在法国有一定的影响力。目前的民调显示,勒庞的支持率在12%到14%之间。在法国经济低迷、失业率高的情况下,勒庞的支持者不容小视,舆论普遍认为他的实际支持率会高出民调结果。
  如果上述两位政治家当选,那法国社会已经问题不断的种族矛盾会不会愈演愈烈?对此,所有人都捏着一把冷汗。
  经济问题是种族主义的根源
  众所周知,欧洲经济近年来一直欲振乏力,欧盟成员国一向标榜的高福利制度已经不堪重负。既想享受经济全球化的成果,又要保证现存社会福利模式不受冲击;既想发扬平等宽容的自由主义理想,又不满工作机会被外来移民抢走的现实;既明知种族主义是一种历史的倒退,又无可奈何地选择那些右翼政治家,这就是欧洲人所面临的困局。毕竟,对于一个普通的欧洲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金钱和工作更实在呢?经济形势的严峻,饭碗的朝不保夕,收入的水落船低……所有这些都为仇外情绪和法西斯运动提供了极好的生长土壤。
  以法国为例,那些“不许别人动自己奶酪”的民众在无情否决“欧宪”之后,必须在决定国家未来的大选上冷静思考,避免在无谓的争论中越陷越深,同时防止极右势力进一步蔓延。否则,排斥移民的右翼政策只会让法国一步步沉沦下去。
  以罗雅尔为首的左派提出了“渴望未来”的诉求,她呼吁全体法国人联合起来,为实现社会“公正秩序”而行动。但遗憾的是,她虽然温暖了法国人的心灵,却忘了提供真正可行的方法,只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现在,事情的实质就是法国等欧洲国家已经无力解决本国国民的社会福利问题,而种族问题只是经济问题的替罪羊。要想解决像种族主义这样的社会问题,一心一意把经济搞好,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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