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夜之间,梧桐花已热热闹闹地开满了枝头。抬眼望去,宛若一片紫色的云霞,蓬蓬勃勃地遮住了半边天空,纷纷扬扬地轻颦浅笑,所有的花比赛似地铺天盖地、竞相开放。
刚好是初雨后的清晨,地面略微有点儿潮湿,沙土破例没有扬起,空气中有雨水的清凉。就在我驻足凝望之时,远远地闻到了一种甜甜的幽香。是多久的事了?记忆里乍一惊,豁然开朗,前面云腾雾绕,紫气氤氲,成串的喇叭样的小花朦朦胧胧,有风吹过,轻轻颤动。那香气可不就是从那里来的?心扑扑通通乱跳,脚步轻快了许多。
人在树下走,花在身边移,鬓间香气正浓,一时竟疑误入仙境。朵朵小花拼了命似地尽情舒展,没来由地绽放到极致。看那一枝枝、一簇簇、一串串挂满枝头,无拘无束,活活泼泼,可不就是那率真任性,毫无心机的天真少女,把她们最得意的亮色呈献给人们!树下匆匆走过几个少男少女,依在枝头的她们探头探脑,真想和她们开个玩笑!于是,调皮的她轻轻地从树上跃下,跳到那个细细高高的、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孩头上。男孩吓了一跳,揉着乱乱的头发茫然四顾。身边扬起一阵欢快的笑声,是那般清脆,一如梦里。
六七岁时和姥姥住在乡下,青砖绿瓦的老屋东头,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梧桐树。花开的4月,村里整日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一觉醒来,满屋清香。午睡过后,我总是和小伙伴们在花海里穿行,躺在铺着厚厚桐花的地上打滚儿。疯足疯够了,然后坐在花堆里面吸花蜜。桐花的顶端有一层黄黄细细的毛,轻轻揪下来,便露出一个圆圆的白生生、脆爽爽的细颈,把它含在嘴里,慢慢地吮,甜极了!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好吃的,那时候,真觉得这便是玉露琼浆!
总是在夕阳西下时,看天边的火烧云烧透半边天,和它遥相呼应的则是几十亩犹如燃烧着的桐花。姥姥就在这时牵了我的手,挎着小篮来捡桐花,篮子里放不下时,就用我紫色的裙裾兜了回来。如今桐花还在,但姥姥却走了,就在今年桐花开得最烂漫的时候,没有人再和我一起捡桐花了!(郑州空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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