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看雪
南航新疆分公司 杜峰

  
  又想一个人上山了。隔一段时间仿佛有山神召唤我一般,就想去山里走走,哪怕是轻描淡写地掠过,也能给躁动的心带来一丝清凉。
  3月10日,星期六,天有点阴,不是上山的好天气,但想着既然决定去了,无论是什么天气,都阻挡不了鬼使神差。于是开着宝马车上路了。熟悉的路,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心情,一路欢唱。
  对于我这个从小在冰雪世界长大的人来讲,看雪也许是看一种心情吧。车驶入山中,到了我熟悉的那片山,阴天里的山际与晴天里的截然不同,暮气沉沉,少了活泼,更显凝重。3月阳春,已将雪线消融到了腰间,这时的山色是高贵的,山体阳面呈黑色,山棱处呈咖啡色,腰间以下配以白色的裙摆,再立于金黄色的土地上,艺术家们无需创造,临摹下来,就是惊世之作。为此,我也放慢了车的脚步,任凭马车在我身边急驰还有马车上的人那纳闷的眼神。放下车窗,让雪气进入车内,萦绕四周。极目望去,远处马儿闲庭信步,悠闲地咀嚼着去年丰收时留下的星星草料,还偶尔回头瞧瞧我这个过路人。羊群也在扎堆边聊边吃着,连叫声都少了许多。咩咩的呼唤在如此静的山里似乎太过响亮,它们之间只需要眼神的传递,就知道哪里的午餐更丰富。
  路上的积雪早已消失,黑黑的柏油路蜿蜒向前,偶尔的小坑,颠醒车里沉醉的人们。要小心开车,坡陡、峰急。我顺山势往更深处探着,路上开始有积雪了,还有很多冰,透亮的路面让我有点惧怕了。我提醒自己,一个人还是不要走得太远,大山深处无人家。于是经过了一段冰面,找个缓坡掉头回转了。担心的事情,总在你最担心时变为现实了。我的车在一个上坡的雪路上被陷住了,经过一阵拳打脚踢,还是无法上岸,反而越陷越深。恐惧、无助、后悔一股脑儿地袭来,让我冰冷的额头冒出了汗。我不再挣扎了,锁上车门,到山外去找人。希望自己能找到袅袅炊烟的人家。天遂人愿,终于在急行了一公里后,看到了有草垛的人家,急忙翻过围栏冲到门前敲门,门开了,出来了一位惊讶的哈萨克姑娘,屋内暖暖的冒着热气。我向她说明了我的来意,她冲里屋说了一通后,出来了一位年轻的哈萨克男子似乎明白我的意图,没有说一句行与不行的话,就穿上毛衣飞似的出了门,我紧随其后,他走,我跑都未能追上。到了车前,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到山边用手捧来土,塞在车轮下,我上车发动,他在后面推。可是不争气的车就是纹丝不动,如此周而复始几次,未果。我充满希望的心凉了半截,而他面无难色,还是没跟我说话,走了。我问他,是去找车么。他的回答我没听懂。
  时间在山中好像被冰封了一样,5分钟都显得那么漫长。他终于来了,还带来了马,这个山里最强壮的勇士。经过一番马拉人推,我的车终于出来了。车胎动的一刹那,我的欣喜无以言表。高兴的同时,想到了现在是金钱社会,他会想向我要多少帮助费呢?车停在路边,我说了无数遍的谢谢,他回报了我以憨实的笑容和不用谢三个字,再没有其他的话语。我突然发觉了自己的狭隘,但心中又好温暖,冲到车里拿出心爱的CD跑到他面前,送给他。他面露诧异,我面有羞愧。急匆匆上了车,再次说了声谢谢,头也不敢回地逃走了。我把他和马甩在了车后,他的两只狗却狂野似的追逐着我,让我走走停停。也许是怪我擅闯他们的领地,也许是怪我破坏了大山的纯净。
  雪净、风净、人心已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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