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和阮籍一样,都是幼年失去父亲,靠母亲和哥哥扶养长大,只不过他在家很受娇纵,类似于今天的小皇帝。可以说嵇康任性不羁、疏狂恣肆的性格,是打小养成的。
作为“竹林七贤”这个七人小组的组长,嵇康最拿手的有三点,第一,他是当时最有名的音乐演奏家,其《广陵散》,估计能把聋子的耳朵唤醒;第二,书画特别棒;第三,是个帅哥,且是偶像型的。有时进山采药,樵夫以为遇见仙人。见到他的人都赞叹说:嵇康举止潇洒安详,气质豪爽清逸。有人说他像松树间沙沙作响的风声,高远而舒缓悠长。
嵇康最怕的就是做官,好友山涛离职的时候,举荐嵇康,这下可把这位帅哥兼实力派大师惹火了,连个电话也不打(估计也没有发短信),就宣布与山涛绝交,马上在自己的博客上贴了一篇《与山巨源绝交书》。与山巨源绝交不要紧,关键是不给司马王朝面子,让当局大为恼火,而这时恰恰发生了一件事,使得嵇康的命运另起了一行。
事情是这样的。嵇康有一好友叫吕安,吕安有个哥哥吕巽,是司马昭的亲信,与嵇康关系也不错,这吕巽禽兽不如,竟强奸了吕安的老婆,也许是做贼心虚,竟恶人先告状,说吕安不孝。嵇康了解事情原委后,立马与吕巽绝交,并为吕安作证。正应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马昭想找茬都没机会,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一不做二不休,嵇康作为同党,同吕安一样被收了监。嵇康被抓后,一时朝野为之震动,三千太学生上书请以嵇康为师,更有一批名人为了表示强烈的抗议,纷纷随嵇康入狱。这下司马王朝更害怕了,认为嵇康正像钟会进馋所言的那样:“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如此一来,司马昭屁股下的位子有被嵇康撼动的可能,不杀了这个不稳定因素,简直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临刑前,三千太学生请求赦免,场面蔚然壮观。嵇康抬头看看时辰未到,求哥哥嵇喜奉琴一张,弹奏一曲《广陵散》。乐音慷慨悲壮,哀恸人心,弹毕,长叹一声:“《广陵散》于今绝矣!”遂引颈就戮。当然,嵇康被杀原因很多,甚至可能与他是曹操的曾孙婿有关。司马昭将曹操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政权拿下,哪里还容得下他的亲戚在卧榻之侧酣睡?再加之嵇康在当时的影响力绝对比作协主席还大,如果所有人都仿效,那司马昭还领导谁去?嵇康不做官,不知是不是与他是曹魏王朝姻亲有关,或许他也不拒绝做官,但他拒绝做司马王朝的官,这些姑且存疑。但我相信,他所罗列的做官之苦倒是真性情的体现:“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诸如,他喜欢睡懒觉,但做了官,守门的差役就要催他起床;喜欢抱琴独行,或在郊野射鸟垂钓,但做官之后,出入有隶卒跟着,让人不能容忍;最重要是,身上虱子多了搔起来没完,正搔到兴处,却要穿上官服去拜见上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来,嵇康的理想和今天的小资一样,就是做个自由自在的SOHO一族,在家上班。嵇康业余爱好很多,打铁是其中一项,其自在舒适,可能与今天的高尔夫与保龄球可有一比。但打铁的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肌肉会越来越性感,正符合施瓦辛格的名言:男人的肌肉就是他们的第二张脸。再加之嵇康天生的“龙章凤姿”,估计到好莱坞发展,汤姆·克鲁斯都得有危机感。有一天,司马昭的心腹钟会邀请了一帮名士前来拜访,嵇康正和好友向秀在柳树下打铁打得性起,作出一副旁若无人状,这让钟会很没面子,站了半天,连个招呼也没有,搁谁都受不了。钟会扫兴之极,欲走,嵇康这才冷冷地问了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讪讪地答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嵇康是个铁匠,似乎他把自己也打成了一块铁,红红的,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他把自己“呯”地一声放进历史这桶凉水里。隔着1700多年,依然能听到铁与水拥抱时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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