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记者曾对冯小宁有过一次采访。没想到,在“两会”上偶遇了他。虽然那次采访后我们便再无联系,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记者。记者对他的印象很深,他从小就喜欢飞机,对民航有很深的感情,说起民航来滔滔不绝。记者问他,4年过去了,对民航还有什么话说,他连声说,“有啊,有啊,有很多话想说!”于是,便有了这偶遇的、4年之后的第二次采访。
依然能感受到冯小宁对民航的感情。一上来,他就表示了对民航方面的感谢。
他刚刚完成了电影《青藏线》的拍摄,这是我国第一部全面反映青藏线的电影。拍摄过程中,有半年多的时间,他经常在北京和拉萨间飞来飞去。民航的工作人员给予了他和他的摄制组很多帮助和关照。从机组人员的周到服务到机场安检人员的特别关照,再到拍摄地民航有关单位的大力配合,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有两件事他印象深刻。《青藏线》最后一个从空中俯瞰青藏高原的长镜头,就是在民航的航班上,由熟悉地形的机组人员帮助完成的。拍摄过程中,在青藏路上拍好的胶片都要空运到北京处理,因此胶片要经常反复地通过机场安检。由于胶片是高感光度胶片,如果通过机器进行安检,就要报废。安检人员就一次次给胶片进行手检,虽然增加了他们的工作强度,但他们没有一句怨言。
冯小宁让记者一定要写出他的感谢,他特别说明,没有民航的帮助和支持,就没有这部《青藏线》
4年的时间,冯小宁感叹中国民航的发展太快了。以他自己的亲历,飞机越来越多,航线越来越多,机场越来越多,坐飞机的人越来越多。回想10多年前,普通人坐飞机还是极偶然的事情,还让人觉得新奇。现在坐飞机已成了老百姓重要的出行方式,对很多人来说则已成为生活当中不可缺少的一个方面。
让冯小宁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几年很多边远地区都建起了机场。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去过很多小机场。让他惊讶的是,机场虽然小,但大都很干净,管理、服务流程也比较规范,也看不出什么安全隐患。他非常看好这些小机场的发展。
他也听到了社会上有一些声音,包括“两会”上也有代表、委员在讨论,一些地方该不该建机场,在一些地区修机场是不是一种浪费。对此,冯小宁坚决认为,要尽可能多地在交通不便的边远地区修建机场。国家有关部门应该要有前瞻性,地方政府和民航的胆子要大一点,敢于投资建机场。虽然短期内机场不一定有收益,但从长远来看,对当地的发展会大有好处。
他举了青海玉树的例子。玉树有非常丰富的旅游、宗教资源,但长期以来因为交通闭塞而不被外界了解。因为拍摄工作,他经常要出入玉树,深深体会到交通对开发当地资源,推动当地经济发展的巨大作用。前不久,玉树终于获准修建机场。冯小宁说,当地政府和群众那种因多年的期盼就要变成现实而打从心眼里冒出的高兴劲儿,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听说西藏阿里也要修机场,他非常高兴。机场对这些地方的发展来说,太重要了。修铁路对有些地方来说很难,成本太高,而修机场反而是个捷径。他希望这样的支线机场越来越多。冯小宁甚至断言,中国将迎来新一轮民航业的大发展,而新一轮民航业的大发展会由支线的大发展带动起来。
冯小宁虽然一再说,所谈的只是一个乘客不成熟的看法,但无疑他对民航的了解、看到的一些问题以及提出的建议,都具有一定的专业水准。而他对民航的一些批评,更是直截了当,切中要点。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比如首都机场的问题。冯小宁认为首都机场目前的拥挤、超负荷运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二期工程的设计规划没有前瞻性所致。刚建好没多久,就跟不上旅客吞吐量的增长需求了。和一些发达国家的机场比起来,现在的首都机场实在跟首都的形象和需求不匹配。
还有一大问题,就是进出机场客流和车流的无序交叉,这给旅客造成了很大的不方便。而当初的设计早就应该考虑到这个问题,希望在建的三期工程能避免这样非常明显的错误,真正做到以人为本,方面旅客的进出。
机上餐食的问题。冯小宁觉得和几年前相比,现在各航空公司机上餐食的水平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而和外航比起来,国内航空公司的机上餐食水平更有较大的差距。在他看来,这是个以小钱换大利的事情;往往就是一些容易让人忽视的细节,对公司的整体形象产生重大的影响。
服务的问题。冯小宁首先强调,对于乘客和空乘人员发生的一些冲突,社会上总有人先入为主地把原因和责任推在民航工作人员的身上,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对的。他非常同情空乘人员的辛苦。随着旅客数量的急增,机上不文明行为也越来越多,这无形中加大了空乘人员的工作强度,也带给了他们更大的精神压力。虽然这几年空乘的服务质量和前几年比没有太大的提升,但考虑到上述的因素,可以理解。
冯小宁希望更多的人能文明乘机,同时建议空乘人员面对这些情况,还需要忍耐。忍耐一个阶段,等全社会整体文明水平提高了,相信他们的工作压力会减轻很多,服务的质量也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对于社会上普遍关注的航班延误后的服务问题,冯小宁认为目前民航工作人员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和加强。他认为,有许多冲突,不否认有个别人故意闹事,但大多数旅客是因为对民航方面的后续服务工作不满意而起来闹的。后续工作中,最重要的是态度。笑脸多一些,客气话多一些,相信会抚平大多数躁动乘客的情绪。及时地解释,及时地沟通,真正帮助旅客解决问题,哪怕解决一点或是解决不了,旅客看在眼里,他也会理解。
冯小宁建议民航应该建立处理航班延误或者突发事件的应急机制。航空公司所飞的机场都应该驻有公司代表,代表应有明确的责权,能现场处理突发事件。民航应挑一些高素质、服务意识好、能力强的人进行培训,建立一支专门的队伍。这看起来增加了人力成本,但以小的投入换取了更大的利益,这笔账划算。
谈到票价打折的问题,冯小宁认为,相比以前,机票的价格灵活多了,不同时间各航空公司的各种折扣价都有,对消费者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他也喜欢买低折扣的机票,但有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懂各航空公司的票价大战。低得惊人的折扣,航空公司怎么盈利?亏了到底是亏谁的?票价竞争,应该是合理的市场竞争,而不是不计成本的血拼。冯小宁坚持一个观点,坐飞机再怎么普及,和乘火车、坐大巴毕竟还是不同的。相对来说,坐飞机是一种高品位、高效率的出行方式,它的总体价格水平应该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对安全的问题,冯小宁认为,中国民航一说到安全水平,总是愿意拿保持了多少小时的安全纪录来说明。但他觉得不要太把纪录当回事,应该保持永远从零开始的心态。乘客不会因为听到你保持多少安全小时纪录就放心了,他们关心的是你后面的安全工作做得怎么样。关键在于是不是把安全放到高于一切的位置,民航的安全制度是不是严谨,执行起来是不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还有一点,重要的是要把严格管理,严格执行安全规章制度的声音不断传达出来,让乘客知道、了解,这样乘客的放心程度就会高一点。
冯小宁相信,中国民航要发展,最重要的还是安全。安全工作做好了,中国民航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采访结束的时候,冯小宁告诉记者,新的一年他对中国民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继续保持安全,另一个是自己能有机会为中国民航拍一部电影或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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