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年别样的味儿
■本报记者 邓娟 通讯员 幸兵 蔡超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与往年一样,这是一群因节日到来而变得更加忙碌的人。他们工作在飞机驾驶舱里,即使你身在客舱,也轻易不会见到他们,他们是一群恪于职守的飞行员,让我们看看他们是怎样过年的。
  ———编者
  喜看旅客回家的笑容
  “扎西德勒!”一见面,应聘来川航工作的台湾省籍飞行员叶可俊便用藏语带来春节的问候。在成都生活了一年多,他们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气候、饮食、风俗人情,今年春节,8位台湾飞行员中有6位主动留在成都参与川航春运。正如王运德所说:“我喜欢看见旅客们回家团圆的笑脸,可以平安地将开开心心的孩子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们送到家,自己也会感到很幸福。”
  尽管川航对他们给予了特殊照顾,允许他们安排好工作后回台湾过年。但他们考虑到春运正是繁忙紧张的时刻,所以私下达成默契,大家轮流休假,他们都说自己只是川航飞行员队伍中的普通一员,不需要特殊待遇,和大家一起做好春运保障工作是自己应尽的职责。
  王运德是主动提出申请年三十执飞的,他回忆起去年也在年三十执行了航班,而且备降在重庆机场,在那里度过了自己在大陆的第一个除夕,今年他还将继续和伙伴们履行职责,让旅客们平安到家、快乐过年。
  春节前,川航的同事们还热情地邀请这几位台湾飞行员去自己家里过年,但是他们都认为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不方便打扰,所以除工作外,他们也给自己安排好了假期生活。
  张鲁珍听同事们介绍,去成都文殊院祈求一年平安。他说“台湾也有这样的习俗,过年时都要去庙里‘安太岁’。”大年初四,他飞往深圳,与夫人和三个孩子汇合在那里度过了他的两天假期。李基祥的爱好是打羽毛球,在成都他已认识了很多“球友”,没有航班任务的时候,他已提前约好了一起打球的人。叶可俊将前往大伯父家过年。与去年一样,他要通过网络电话与远在台湾的亲戚互祝平安。杨立忠的夫人早就和他一起在成都生活了,这对幸福的夫妇在这里一起过年。吴瑞章是客家人,他告诉我们客家人过节的习俗,年夜饭一定要有蛋和豆干,另外还要有鱼和年糕,此外,在除夕夜,家里至少还要保留一盏灯通宵不息,取长明保平安之意。
  那年除夕夜
  ■南航广州飞行部A320机队高飞
  过年和飞行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其实什么也没有,但我喜欢过年飞行。因为可以看见地面上连绵不绝闪动的烟火,大地在欢乐地跳跃。偶尔会感觉自己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此时的火光带给人们多少欢乐,而我却能像他一样在夜里微笑着俯瞰大地,悄无声息地欣赏这美丽的世界。
  还记得十年前我曾在澳大利亚西澳一个叫梅里登得的小镇上过的年。当时,我们一班同学都爬上了公寓的房顶,在南十字星下把一面五星红旗插在屋脊上,国旗随风飘了起来。每间公寓的同学都亲手做了一道菜,凑在一起就是我们的年夜饭。应邀而来的有受到我们飞行骚扰的农场主,有对我们这帮不适应左行的驾驶者而头痛的小镇警察,有暗恋我们某位同学的汽车旅馆的老板娘,有我们“热心帮助”的中餐馆老板夫妇,当然还有我们可爱的飞行教员。
  南半球的春节是夏末,很热。大家把塑料座椅摆放在露天草坪上,端上在国内会被父母笑话而在西澳被我们教员称之为美味的饭菜,抬来几箱啤酒,掏出几瓶从唐人街小店里买来的竹叶青,年夜饭就算正式开始了。我们那蹩脚的手艺还真把国际友人对付了,啧啧称赞后敬酒开始,三杯下肚后场面就由礼貌变为热闹渐而转为失去控制。澳洲人很爽快,喝酒不含糊,斛光交错间农场主和我们一笑泯恩仇,平时严肃的警察和飞行教员很快就成了我们的哥儿们——啤酒不过瘾?上竹叶青!还是咱祖国的酒好,见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开始要酒喝啦!嘿嘿……
  十年了,印度洋那一侧的惆怅和焦虑似乎并没有留在那个岛上,夜空里的鸟儿永远不能确定黑暗里有什么在等待它,地上的人们在欢乐着,鸟的翅膀却无法停息,突然想起《阿飞正传》里张国荣那最后一段台词和梁朝伟夜生活的悠然开始。抬起头再看看天空,夜空里的南十字星已经变成了北斗星。
  在家过年
  ■南航广州飞行部B777机队宋云龙
  与往年一样,又到了除夕夜。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除夕夜我可以和家人一起吃团年饭,看春节晚会。这对许多人来说也许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然而对于我,对于一名飞行了20多年的民航飞行员来说却是如此的难得,如此的不同寻常!
  我1987年从空军转业到南航,整整20年的民航飞行经历,使我对飞行员这个职业有了越来越深刻的理解,保证旅客安全和正点到达目的地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每次回家,看见我温柔的妻子,看见我3个漂亮的三胞胎女儿,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围着我,不停地问这问那,工作带来的所有疲倦和压力都会烟消云散。此时此刻,我会细细体会“家”带给我的温馨和轻松。
  我是独子,父母都在江苏老家,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由于工作原因,这么多年,每年春节都没能回家陪他们一起度过,这成了我心里最愧疚的事情,可是他们从未抱怨过。另外,我还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平日里对我工作的支持就不必多说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会及时地给我的父母打电话拜年、寄钱,替我尽孝心,抚慰老人的心灵。
  今年,我终于可以陪家人度过一个难得的除夕之夜,我会和家人一起享受这个热气腾腾的美妙节日。
  春节的水饺
  ■东航上海飞行部飞行四部尹爱明
  今年春节我因执行航班任务来到黑龙江哈尔滨,也因而有幸偷闲几日感受这座北方名城的独特魅力。佳节又逢佳地,第一件事情便是想去品尝一下远近闻名的“哈尔滨水饺”。
  早已听说哈尔滨水饺皮薄馅匀、汤满汁足,享有“天下一品”的美誉。我在搭乘出租车时,禁不住向“的哥”询问当地哪家的水饺最正宗,东北“的哥”也热情、爽朗地推荐我哈尔滨的老字号饺子馆——哈尔滨“老都一处”。于是,载着晨曦的微光和新春的喜庆,出租车穿梭于哈尔滨颇具巴罗克和歌特式风情塔尖的建筑物之间,驶向“老都一处”。
  说句心里话,我最爱吃家乡母亲包的水饺。回想起来,自从参加飞行工作以来,大约有六年的春节没能回家陪父母过年了,我还很清楚地记得,母亲包的水饺总是个儿很大,煮熟之后一个个好似一排排的弯月亮、一盘盘动人心弦的瓷元宝,轻轻地咬一口,满嘴都是馅汁,那美味真是无与伦比。母亲最拿手的水饺是韭菜鸡蛋馅,可我觉得无论是鸡蛋、猪肉或是海鲜,无论什么馅儿味的水饺,只要是母亲包的,那滋味就是与众不同。想到这里,我急急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家乡的电话:“妈,我想吃您包的饺子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那就抽空回家来,我包给你吃……”
  收音机里播放着那首令万千儿女为之感动的《常回家看看》,我的眼睛也在顷刻间湿润了,“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中国的春节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是意味着祥和团圆的日子。“回家过年”也仿佛是人们在春节时候的一个信念,一份期盼。我何尝不想回家,然而,身为飞行人员,飞行员的职责却一直激励着我,我觉得我一个人的独居异乡不算什么,在人民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说“不”呢?……
  除夕零点的风
  ■东航上海飞行部王松
  时针悄悄地向零点靠近。
  由于延误,从浦东飞往新加坡的MU545航班还靠在廊桥上。客舱里的忙碌暂时停了下来,我知道,今晚是除夕夜。
  一串短促的呼唤铃声响起,内话机传来机务部师傅浓重的烟台口音:“机长,故障排除了,可以上客咧!”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拿起话筒,使劲儿按响了客舱呼唤铃。一切进入状态。几分钟后,廊桥上的灯光全部打开,携着大小包裹的旅客摩肩接踵地向机门涌来,其中几个衣着鲜亮的男乘客还不时地向驾驶舱里观望,眼神中满是焦虑的责备和无奈的求助。坐在暗处的我读得懂他们的情绪,谁不盼望着早点回家?谁不惦念着与家人团圆?
  阴沉的天空下万家灯火,天地线格外清晰。我遐想今天晚上母亲定是要一如往年的惯例守岁,儿子肯定是调皮地缠着妻子放鞭炮,我不由自主地拉开眩窗,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把家中今夜的一切和谐甜美看个清晰。猛然之间,塔台方向的上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礼花,紧接着升起一颗又一颗的彩球,在夜色中交织、重叠,我下意识地念叨着:新的一年来到了。也在恍然之中发现,在此时此刻,陪伴相握我双手的是驾驶操纵杆,凝望我双眸的是舱板上闪烁的仪表。
  又是一串呼唤铃响。“机长,一切就绪,可以关舱门了吗?”乘务长的声音已略带沙哑,显然,她和她的乘务组成员刚刚完成了全机270名旅客的登机服务。我立即直了直身子,察看机务人员的准备情况。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雨点又仿佛大了许多,被疾风甩在脸庞上感觉阵阵的搐痛。我看见机务郭师傅的帽子已经被雨打湿了一片,帽檐也开始淌下水珠,他抹了把满脸的雨水,微笑着向我高高地伸出大拇指。我终于明白,虽已过零点我却并不孤单,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但陪伴我的还有我们东航的一线员工,我们的执着依然,我们对于生活的热爱也同样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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