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仙机场:今夜无人入眠
——民航驻沈单位迎战特大暴风雪纪实
■本报记者 张雪 通讯员 刘进 窦志朋 刘静宇 赵辉 谈云开 刘向荣 梁锦枚 程鹏飞 李雅茹

  2007年3月6日8时58分,雪后初霁,一架银鹰从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起飞,飞向蓝天。蓝天下,大大小小的“雪山”之间,那条黑色跑道格外耀眼——这是沈阳桃仙国际机场在特大暴风雪中奋战两个昼夜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至此,关闭了整整48个小时的桃仙机场终于达到放飞标准,3000多名滞留机场的旅客解开紧锁的眉头,所有为了这一刻全力以赴的民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3月4日至5日,一场特大暴风雪突袭沈阳,其规模为沈阳地区56年来降雪之最。大雪从3月4日凌晨4时开始,一直持续到3月5日凌晨3时,整整下了23个小时。七八级的狂风伴随米粒大小的雪粒子,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难受。这期间,辽沈地区的交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机场、高速公路关闭,铁路受阻,公路上塞满了埋在雪窝子里的汽车,数以百计的人被困路上,有家难回。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机坪积雪平均半米深,最深处达到1.5米。机场从3月4日早8时开始关闭,延误及取消航班170余班,截至3月5日晚8时滞留机场旅客达到3000多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又适逢“两会”召开期间,桃仙机场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
  桃仙雪情牵动千万人的心。民航总局局长杨元元亲自打电话指示:一定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早放飞;一定要把“两会”期间的夜航抓好。辽宁省、沈阳市政府也把机场除雪列为全省、全市除雪工作的重中之重。民航上下、社会各界,从暴风雪预警发布的那一刻起,就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奋战。
  快速反应:下刀子也要到一线
  3月4日晚8时,民航东北地区管理局局长高宗禄要求:连夜通知民航驻沈各单位,全力以赴准备除雪。由东北局副局长李书文亲自挂帅的暴风雪应急指挥领导小组成立,坐镇桃仙机场指挥;辽宁省机场集团董事长宋玉歧、党委书记白成和在机场高速路封闭的情况下,硬是请出了沈阳市高速公路管理局的除雪车,在没膝深的大雪中开出一条道来,乘坐大吉普连夜赶到了桃仙机场。按照机场领导的话说:“考验班子的时刻到了,就是下刀子也要赶到一线去。”
  与此同时,民航驻沈各单位也都快速反应,辽宁机场集团和桃仙机场股份公司领导班子齐聚桃仙,南航北方分公司党委书记王焕来、东北空管局局长赵焕光、中航油东北分公司总经理祝凯等领导都在第一时间赶到机场。
  下雪就是命令。民航各单位的干部职工们,顶着刺骨的风雪,从四面八方走来。南航北方分公司签派员修海波在车上被困了5个小时后徒步赶往桃仙机场并于子夜12时后到岗值班。桃仙机场现场指挥中心的指挥员赵其权,从家走到机场,整整走了13个小时,几乎成了一个“雪人”。不过,这个“雪人”一到机场就投入到紧张的战斗!
  3月5日凌晨,暴风雪还在继续,场道除雪依然无法进行。暴风雪应急指挥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灯光通宵长明,多项措施连夜出台。一是立即启动各单位应急预案;二是摸清旅客和各单位员工班车返回市内的准确信息,在国道上搜寻被困在返回市区国道上的旅客和员工,防止雪大天冷发生危险;三是做好旅客安抚和服务工作,在候机楼安置好滞留在机场旅客,保证旅客吃得上饭,喝得上水,将老弱病残旅客全部安置在机场内的宾馆内休息,机场急救中心做好医疗保障工作;四是上报省市政府积极申请救援,尽快为机场开通高速公路,保证机场后勤物资的供给。一旦雪停,立即投入战斗。
  旅客至上:风雪中演绎动人故事
  机场关闭后,由于风雪迟迟不停,机场重新开放无法预期,旅客情绪焦躁。民航总局、省市领导及时给旅客发来了慰问电,机场、航空公司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航班延误预案”,全力做好安抚工作。在旅客中间,处处可见地服人员忙碌的身影,为旅客解问答疑、送饭倒水、签转退票……大家互相补位,协同作战,想旅客之所想,急旅客之所急,呈现出一幕幕温馨感人的场面。
  4日晚20时,南航北方分公司地面服务人员发现一名孕妇身体不适,立即将其安排到贵宾室休息。服务员钟华、权金霞面对部分旅客的过激言行,始终笑脸相迎,耐心细致地做旅客的安抚工作。国际客运室员工自己在机坪厚厚的积雪中开出一条小路,把因航班延误而卸下的600余件行李扛回行李到达大厅,并主动为旅客看守行李。他们还为旅客准备了热乎乎的餐食、热茶,并协调消防官兵,借来毛毯、大衣,为旅客御寒。机场贵宾区向全部旅客开放,尽量为旅客提供舒适的休息场所。
  3月4日14时,两辆运送旅客回宾馆休息的大巴车在距候机楼200米处陷在风雪中无法前行,一个两月大的婴儿又冷又饿处于极度虚弱状态,而一场艰苦的“宝宝计划”正在进行。三名机场服务员带着毛毯、婴儿摇篮,三步一踉跄、五步一跟斗地来到大巴车上,包好孩子,三个人与孩子的父母紧紧围住婴儿摇篮,可风雪实在太大了,即使尽最大努力保证摇篮的平衡,还是不能保证的孩子安全。最后,机场值班领导亲自开车接孩子回到了候机楼,热水、热奶立即送到孩子父母手里,值班领导又开车将一家三口送到了机场的来登宾馆休息,此时孩子已甜甜睡去,孩子的父母对着服务员深鞠一躬,表达了他们深深的谢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桃仙机场至市区的路上,200余辆车被困,450人被困车上,情势危急。这时,路上来了一只特殊的队伍,他们就是机场消防队组成的紧急救援突击队,40多名突击队员出动5台消防车一路搜救,演绎了一场“现代红军爬雪山”的动人神话。
  有的车卡在高速公路收费口,消防车无法进入,消防员就用自己的手推、肩扛;有几个泰国旅客衣裳单薄,消防队员就脱下自己的消防服,摘下自己的头盔、帽子和手套给他们戴上,自己却默默忍受暴风雪的吹打;两名年龄大的杭州旅客走了10余米就晕倒了,消防员就将他俩背起来,一步一步背到候机楼进行紧急抢救;消防队支队长张忠久解救最远处旅客,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滚,一段最艰难的500米路程整整用了1小时20分钟!全部人员归队后,消防员的靴子和裤子冻在一起,分不清是冰水雪水还是汗水。53岁的张忠久累得脱不动靴子,只好由其他队员帮忙脱下。
  到3月5日零时,消防队员已经奋战13个小时,平均每人步行往返7000米,过往群众没有一个被遗漏。在候机楼记者看到,消防队员每救出一名旅客就得到在场人们的热烈掌声。大家用最朴素最真挚的感情表达自己的敬意和感动。
  3月5日凌晨2时,未及更换湿透的衣服,未及打个盹儿,这些消防队员又全体出动,为进入机坪开辟通道。
  这支可爱的队伍,注定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众志成城:争分夺秒尽早通航
  从3月4日起,中航油东北分公司沈阳储油库开始进行管输作业,值班员顶着8级大风,趟着没膝的厚雪,每隔两个小时就巡视一次,而平时只需30分钟的巡视,此时需要90分钟才能完成。3月5日早7时,管输结束,2500吨航煤顺利接收。
  3月5日凌晨,下了20多个小时的暴雪终于越来越小,除雪工作正式启动。此前,机场已几次召开紧急会议,对除雪工作做了周密细致的安排。场务管理部对全部除雪车辆、设备进行了全面检查修理,场务队全体人员到位待命。除生产运行人员之外,机场全员参加人工扫雪,再加上驻场武警部队,共计300余人。机场出动铲车、吹雪车、运雪车13台,沈阳市政府支援铲车、运雪车33台,在跑道、滑行道和机坪分头作业。吹雪车伴着巨大的轰鸣在跑道上联合作业,几十台铲车、运雪车在机坪上往返穿梭,场务队的员工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吃饭喝水全部在车上。马会先和巩德贵两位机场副总都是除雪专家,他们心疼地换下吹雪车驾驶员,亲自上车坐镇。在廊桥和飞机下,人工扫雪人员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然而,这次除雪的任务之艰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一是风急雪深,二是雪下藏冰,300余人奋战到3月5晚上7时多,跑道上仍然还有三分之一的冰雪未除,除过雪的道面上也仍然存在大量的明冰和碎冰。机场此前已向省市政府请求紧急增援,省政府立即派出能打硬仗的抚顺雷锋团火速增援。辽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许卫国和副省长李佳顶风冒雪,赴机场机坪和跑道察看除雪进程。东北管理局局长高宗禄从3月5日下午开始亲自在桃仙坐坐镇指挥除雪。
  3月5日晚8时,雷锋团80名官兵带着30台除雪车开进桃仙机场。他们当天凌晨3时才结束在抚顺的除雪任务,接到省政府的命令后,又用铲车开道征战4个小时赶到桃仙机场。3月5日正是毛泽东同志为雷锋同志题词纪念日,这支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队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用实际行动再次践行了伟大的雷锋精神。80名官兵顾不上车马劳顿,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大大加快了除雪进程。
  除雪工作一刻不停。3月5日晚上,记者六上机场停机坪和跑道,每次看到的都是一样火热壮观的画面。
  在除雪攻坚阶段,宋玉歧、刘文君等机场领导都是亲自坐镇,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机场物产管理部党委书记马宝龙,连续几天奋战在岗位上,积劳成疾,突发脑出血晕倒在岗位上,目前还在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刘文君总经理几天没合眼,累得晕倒在现场。辽宁省国资委副主任石风歧和沈阳市政府副秘书长董文秋,也和民航人一样奋战在机场,几天几夜顾不上休息。这个时候,无论你来自哪里,都会轻易地被感染,不由自主地与他们并肩战斗。民航与政府之间、民航与部队之间、民航内部各单位之间,空前团结、空前和谐,上下一心,只有一个信念:全力以赴,争取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早开放机场!
  3月5日夜,桃仙机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明亮的。南航北方分公司有14套机组在机场待命,为优先妥善安置旅客,只能十几个人挤一间房。而已经连续工作36小时、十分疲惫的SOC20余名值班人员从公司大局出发,主动将自己休息的房间腾出,提供给机组休息,自己则只能靠在椅子上打个盹。辽宁省机场公安分局出动所有警力,分兵把守候机楼内各个岗位和外面的停车场,为旅客提供耐心周到的服务。南航北方分公司党委书记王焕来、副总经理李晓光、东北空管局局长赵焕光、副局长田建华、沈阳桃仙机场股份公司党委书记顾春田等都是在指挥部和一线现场之间来回穿梭,彻夜不眠。
  严格放飞:安全标准高于一切
  在机场除雪的攻坚阶段,还有一支执法监察队伍活跃在现场,他们是辽宁监管办的监察员,9名监察员全部在一线。东北管理局总飞行师刘军、总工程师陈殿生、安办主任毛时福、辽宁监管办主任王海涛在局长高宗禄和副局长李书文的带领下,会同南航北方分公司的姜斌、吕长春两位机长,自始至终严把放飞关,强调安全标准高于一切。高宗禄在桃仙坐镇指挥的当晚,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亲自去机坪和跑道查看一次除雪进程,现场发现问题,一一记下,回头立即组织各单位总负责人研究对策、落实整改,然后再检查、再整改。对于除雪过程中出现的跑道明冰、碎冰和道肩雪墙过高、联络道道面二次结冰等问题都是反复整改,精益求精。3月5日当晚,他共上机坪和跑道察看四次,召开紧急协调会三次,每次决策都是抓住本质、当机立断,有力地保证了机场除雪工作科学高效。比如,他提出重点突破、先打开机场中部联络道的除雪方案,事实证明是最便捷的路径;比如他对于除雪进程的客观预测和机场开放时间的决策,基本都经受了实践的检验,体现了高度的安全责任感、丰富的管理经验和可贵的前瞻性。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到3月6日早6时,伴随着东方微露的晨曦,机场除雪工作也进入尾声。检查组再次踏上机坪和跑道。摩擦系数,联络道、跑道、肩道雪墙,一项一项查,一米一米验。曙光就在前头,虽然所有人都是一夜甚至两三夜未眠,但所有人都兴奋异常,这黑色的平坦的跑道在远处大大小小“雪山”的映衬下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亲切,让人兴奋!
  7时20分,高宗禄亲自主持了放行会,宣布桃仙机场具备放飞条件,准予放飞飞机。机场、航空公司、空管各单位各就各位,进入新一轮火热的战斗中。此前一个多小时,南航机务人员已经进入机坪,为在雪中趴了两天两夜的飞机做精心清理和调试,确保飞机运行万一失。机组立即进入准备状态,签派员抖擞精神,开始运筹调整航班。东北空管局的管制员也进入临战状态,保证每一个航班安全起降、让所有旅客尽早成行,三天的工作量堆到一天,大家的任务都不轻松。
  候机楼内,机场和航空公司已经开始为部分旅客办理登机手续,在机场被困两天两夜的旅客开始整理行装,疲惫的脸上有了笑容。候机楼里一下子有了生机和活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3月6日上午8时58分,南航CZ611沈阳—大阪航班起飞,这是桃仙机场关闭两天后放飞的第一架飞机。
  当日下午2时零3分,桃仙机场开始接收进场飞机。到当日下午4时左右,18架延误航班全部放飞。
  3月7日上午7时,记者电话采访了东北空管局区域管制中心主任岳云峰,他告诉记者:机场开放后,由于只有两条滑行道可用,停机位紧张,空管指挥异常困难。他们调集了全部管制力量,积极协调空军,争取航路,全力以赴保障航班起降,小时高峰保障架次达到16架次。截至3月7日7时记者发稿时止,东北空管已经保障155架次航班落地,完成区域保障441架次。据了解,3月6日上午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旅客最多时达近万人,到7日为止绝大部分已成行,桃仙机场运转正常,旅客秩序良好。
  3月6日下午,为了鼓舞士气,东北地区管理局副局长车进军亲自带着慰问信和慰问金赴桃仙机场慰问,送去管理局领导的亲切关怀。民航总局领导也非常关心桃仙机场除雪情况,几次召开视频会议听取情况,给予指导和鼓励。
  三天两夜的奋战,这期间有太多感人的故事,记者无法一一道来。但有两点感慨尤深:一是民航人热爱民航、关键时刻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二是民航人以大局为重,密切协作、团结一心共渡难关的和谐氛围。一场大雪是对民航人从精神品质到工作作风、从管理经验到特情处置能力、从安全责任感到服务艺术的全面检验。这其中,有经验,有不足,但都将成为一笔宝贵的精神和管理财富,像桃仙空港夜空中不灭的灯火一样,照亮东北民航更为灿烂和谐的发展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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