岜沙寨 宁静平和的火枪部落
■吴若峰

  从贵州从江县城沿321国道前行7公里便可到达岜沙苗寨,进寨路的两边林木茂密、古木参天。岜沙人崇尚自然,拜树木为神灵,寨里的人从出生之日起,父母就要为其种下一棵树,待到离世之日,成材的树木用来做棺材,人也将和神灵在一起。
  以往,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里有这样一支族群,而岜沙人也不知晓外面的世界。他们沿袭着祖先的习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悠然自得地生活在被文明世界遗忘的角落。直到有一天,岜沙人的影像传到了大山之外,山寨里的生活从此开始改变,蜂拥而至的游人打破了山寨的平静,同时也把岜沙的名字传得四方尽知。只有到了冬季,寨子才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之中。
  岜沙——草木繁多之地
  寨子的中部有一块石板铺就的场坪,这是苗族村寨的公共场所,族人用来欢度节日、庆祝丰收、聚族议事、举办祭祀等活动的地方。现在这里是岜沙的火枪队为游人表演的地方。岜沙苗寨最有特色的就是男人的火枪和发髻,路边新盖的木屋房门上赫然写着“火枪部落队部”几个字,探视屋内,空无一人。11月,正是这里
  柑丰收的季节,寨里的男人们都出劳力去了,为了让来此订货的各地果商及时运走柑果,许多人都在赶编竹筐。
  2000余人的岜沙算是中等村寨,寨民们分居在山林的5个寨子中,芦笙场所在地应该算是“寨部”了。从这里沿山路而下就可进入寨子,进寨时,和一个肩扛果筐中等身材的男子擦身而过,他冲我笑笑,我觉得有趣,就转身跟着他,见到了露在衣襟之外的木制刀鞘。在一座吊脚楼下,他放下了箩筐,这会儿我才真切地看清岜沙男子特有的发式。我们第二次相遇也是互相微笑,没有看到照片里那种剽悍的外形,印象里的岜沙男子怪异冷峻的面容怎么都与眼前的现实对不上号。
  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岜沙人以自己特有的习俗悠然地生活着,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活会成为外面世界的猎奇目标。庆幸的是,我们来到的季节,岜沙又回到了往日宁静的生活里。眼前,几位苗族姑娘正坐在吊脚楼下,一边烤着火,一边绣花。这里的苗族人依然是以种稻为主,狩猎为辅,男耕女织。如此安然自得的平和生活,得益于祖先选准的这块宝地,尤其是这片森林的荫庇。岜沙人对林木特别崇敬,甚至把树木当神祭拜。他们认为,每一棵树都有一个灵魂,越是古老的树就越有灵性。
  走进岜沙我才体会到了“岜沙”在苗语中的真正含义——“草木繁多之地”。岜沙人认为:“人来源于自然,归于自然;生不带来一根丝,死不带走一寸木。”他们坚信,只有和自然环境和谐相处,才能有平安宁静、幸福美满的生活。崇尚自然、守护家园,这是岜沙人神圣不可侵犯的信念!
  奇特的装束
  岜沙男人的装束很有特色,清一色自染自制的无领右开衽铜扣青布衣,裤管短而肥大,很像都市里曾经流行的裤裙。最为惹眼的就是光头上都挽着一个模式的发髻,这在岜沙苗语里叫做“户棍”,是成年男性的标志。虽然现在不必时刻扛着火枪,但人人佩带腰刀。即使是夜晚睡觉,腰刀也从不离身。以尚武为荣的岜沙男人,其武士装束是从祖上一直传承下来的,他们深信自己是蚩尤的后裔,坚定地称自己是“最正宗的苗族”、“蚩尤大帝的子孙”,他们千百年来坚守着自己的传统,安逸地度日,但也绝不允许外敌的侵入。
  佩带在岜沙男子腰间的刀具既像柴刀,也似匕首,它具有双重作用,既是生产工具,又是防身武器。岜沙男子非常重视他们的发髻。每个男孩在7—15岁之间必须举行一次成年礼,行礼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由族中的本家鬼师为他剃头,梳成“户棍”,并终生保持这种发式。完成仪式后,背上父亲为他打造的猎枪,标志着他的人生进入了独立的阶段。岜沙人梳理“户棍”用的是镰刀。弯月形的镰刀在这里也是双重作用,收禾时用它,平日理发也用它。
  岜沙的女人都会织布绣花,但姑娘们绣花从不在家“独秀(绣)”,冬季更是喜欢扎堆,一边烤着火,一边交流着自己的花样,少女们可以在此时学到手艺,以便把自己的嫁妆和情物绣得更美。岜沙女人的服装也很奇特,蓝靛色的长袖衣服绣有花边,胸前围着彩色绣花布兜,细密的百褶裙仅到膝盖,有的裙前还盖着一块花边围布,青布缠腿,中间绑块花布,基本是光着脚丫穿鞋。头饰也很独特,油亮亮的长发向上绾成“角形”,尖角处插一把木梳。随行的向导告诉我:“未婚的女子穿纯粹的百褶裙,而已婚的妇女则会在前面加块布坎……”我确信,岜沙女子衣襟上的服饰一定蕴含了她们世代承袭的文明讯息。
  真正的世外桃源
  寨里的人大多姓“滚”,据说原先岜沙人没有姓氏,是乾隆皇帝下诏随了汉姓。这话可疑,汉姓里不知是否有此姓。自古寨子里就实行严格的内婚制,孩子出生后,起名只能在祖上的名字里选字组合,共有14个字。所以,从名字里即可知道父辈、祖辈是谁,绝不会混乱不清。苗族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文字,听着他们的名字,更像是苗语里的发音写成了汉字。
  以前,岜沙男人出门是随身带枪的,这和他们的生存状态有关。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土地的拥有量是少之又少,除了种地,还以狩猎为生。10多年前,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政府颁布了禁猎条例,禁猎缴枪时,考虑到岜沙人的习俗,同意他们保留枪支,但不准猎杀野生动物。岜沙就这样成了中国“最后的火枪部落”。
  吊脚楼、禾晾架、木粮仓被蜿蜒崎岖的石板路连成了村寨,色泽古旧的木楼几乎都是敞开着门,幽暗的屋内听不到声响,可以断定主人们都不在家。
  从山顶处传来阵阵清脆的敲击声,我们循声来到了一座吊脚楼下,只见楼下廊道处一位苗族姑娘用木槌有节奏地敲打着铺在石板上的蓝靛布。百褶裙随着她的腰身扭摆像枝舞动的花朵,硕大的木槌在姑娘手中轻快地跳动,真像一对苗族男女在跳月。看着岜沙人穿着犹如树皮一般防寒的布衣,融入在这莽莽森林里,你会感到他们既崇尚武力,也有着聪颖的智慧,爱护自然,也把自己看作是自然的一部分。
  隐藏在森林里的芭沙苗寨、身背火枪的汉子、奇特的装束以及发式“户棍”……无不让外来者感到走进了原始的生态环境,这个寨子里因为没有太多外界的扰乱而保持着灵魂深处的本真模样,在这里依旧可以感受到远古的文明气息。
  虽然我们之间只有会意的微笑,但岜沙人的友善让人体味到了这个民族的淳朴,这个夜不闭户的村寨才真正是和谐的社会。
  旅游资讯
  交通:先乘飞机到贵阳,再由贵阳转乘长途客车直达从江县,县城每天都有中巴车到达岜沙。也可包出租车直接进寨,路程7公里。火车可到达贵阳或者直达凯里,两地都有班车直达从江县城。
  住宿:岜沙苗寨有私家旅店可供住宿,也可住在县城,毕竟路程不是很远。
  土特产:岜沙盛产柑,每年秋冬季节是采摘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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