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 手
赵苑棋
 
  人生之轮碾过了20多年的印痕,肚中怀有一个俏皮小生命的我,开始体会到牵手所传达的浓浓爱意,才开始领会到母爱的深沉与伟大,我不知道是不是太晚,是不是以往太过愚钝?
  牵着妈妈的手,那是孩子的本能。走在大街上,看着蹒跚学步的小孩用稚嫩的小手紧紧揪着妈妈的手,稍一离开妈妈温暖的大手,眼神便流露出惶恐和不安,这时我便想起了小时候的我。那时的我,无论妈妈走到哪里,总如跟屁虫一般要跟随在左右,紧紧地牵着妈妈的手,那手让小小的我仿佛握住了一份稳稳的安全感,挡住了外界的任何伤害。
  从离开农场的家进入省城读初中开始,我渐渐淡忘了妈妈那温暖的手。从12岁开始到24岁大学毕业,我从落后的农场到繁华的省城再到心中十分向往的北京,我的眼睛被外面丰富多彩的生活深深吸引着,我的双手试图抓住外面美丽而新奇的世界。整整12年,每年仅是寒暑假回两次家,每次都是那么匆忙,忙着与过去的朋友同学畅谈所见所思,忙着流连于电视肥皂剧与花花网络世界中,妈妈的爱在心中变得那么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忽视不见。当心与家渐行渐远时,我自然忘记了那一双随岁月流逝沉淀更多爱意的妈妈的双手,虽然我仍自私地、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一双手无微不至地照顾和疼爱。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海口工作,而这时家早已从农场搬到了海口。此时,面对从学校到社会这个巨大的转变,面对充满新鲜感和挑战感的工作,我的生活更是匆匆又匆匆,心始终是浮躁不安的。即使人在家中,也总是有许多理由忙着自己的事,没有时间静下来与母亲一起做一道菜,好好聊一次天。有时候妈妈的手抚摸着我的头时,我能感觉到母亲期盼交流的眼神,然而心稍有触动之后,很快便心安理得地投入到自己以为更重要的事情中去。
  是什么让我的心重新涌起潮水般的感动,感动于与母亲那份久违的牵手感觉?感动于与母亲心与心的深深碰撞?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句老话!
  这一年来,家中发生了巨大的变故——父亲发生车祸突然去世,母亲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料理完后事之后,母亲跟随哥哥到东莞生活,我与母亲各居一地。不久,当听说我吃不下饭、宝宝在肚中明显偏小时,母亲心急如焚,从东莞奔回海口。当在机场接到妈妈、牵住妈妈的手时,我的心中难以抑制住突然涌起的阵阵感动。那一瞬间,妈妈那双厚实的手再次给了我小时候般踏实、温暖的感觉。
  经历了生活的变迁,当了准妈妈后,我的心开始沉静下来了。下班回家,我彻底抛开工作中的任何事情,彻底关掉吵闹的电视,彻底移开手中惯常拿着的书本,心无旁骛地、仔细地看着妈妈做饭菜,与妈妈共品一壶香茗,听妈妈讲述过去的岁月。周末,我不再没完没了地睡懒觉,而是起身与妈妈一起到菜市场买菜,一路上,牵着妈妈那已被岁月磨砺得粗糙的手,细细感受暖暖的母爱缓缓流淌入我的心田。晚上入睡前,妈妈轻轻将手放在我日渐拱起的肚皮上,抚摸着在肚中踢来踢去的调皮的小宝宝,那神情仿佛自己年轻初孕般欣喜而快乐,而我则喜欢入睡时牵着妈妈的手,安静而满足地入睡……
  如今的我,十分痴迷于这样一幅最美的人间母子图:夕阳西下,一位中年男子或女子牵着妈妈的手缓缓地散步,那位妈妈满头银发,身材佝偻,甚至步履蹒跚,但子女仍像握着自己孩子的手一样牵着妈妈的手,并不时俯下身在妈妈耳边低吟几句,引得妈妈露出安详快乐的笑容。我想,这是人间最美的图画,是人间最动人的亲情,是浮躁的我们最需要细细品味的…… (南航海南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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