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成都小吃
■朱兵

  翻开报纸,看到“牛王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些激动。这是一个很成都的地名,无法阻挡地让我想起上午八点法国梧桐树下流动的自行车潮,想起午后三点府南河边懒懒地品着一杯茉莉花茶,想起傍晚六点小巷里夫妻肺片窗口前排起的长队……市井、平实的画面中浮动着热闹的人声,穿着对襟褂子的服务员“飞来飞去”,端茶送水,食客们面前多有一大碗面,闷头海吃。
  四川人喜欢将猪肉切成碎末,肥瘦各半,无需另外用油,下锅后用文火慢炒,待肉末被油浸过,加入碾碎的郫县豆瓣,继续翻炒,直至油气散尽,肉末金黄香酥,川人称之为“哨子”。哨子对于川菜的作用,有如画龙点睛,著名的蚂蚁上树、麻婆豆腐的成败关键就在于此。而真正的哨子面,绝对可以让人达到一种滴汤不剩、滴肉不留的无极境界。
  至于成都街头随处可见的担子豆花,又是另一种境界。所谓担子豆花,就是挑在担子上卖的豆花,一担一天下,一碗一块钱。调料和豆花虽混为一碗,但决不混沌,上好的卤水点出的豆花,筋道有劲而毫不含糊,看上去绝对刺激胃腺。至于那种点蘸着调料有一种游戏快感的豆花,则是四川豆花的另一个支系——蘸水豆花,而其中最为有名的是出自于川西南的乐山和川南的富顺。如果有一天去了四川,想吃豆花,一定要记住这两个地方。
  四川凉面的美妙,源于香脆的花生和芝麻,以及适量的白糖。四川人对面食的创举在于大胆地将花生仁和芝麻投入面碗中,将吃面和嚼干果巧妙地合二为一,更大的创举是在凉面中放入少许的糖。当裹着芝麻酱的淡褐色面条缠绵地被送入口中时,面的软,芝麻酱的香,花生和芝麻的脆再萦绕着丝丝的清甜,还有比这更妙的吗?凉面的美妙还在于它的制作过程,你是否能够想象,三伏天,扇着一把蒲扇,享受清凉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旁簸箕里煮熟的面条,所谓凉面之凉,由此而出。
  凉粉卖相非常漂亮,一片一片奶白的米豆腐成火山堆一样严密地围成一个圆,火山堆的中间是调料。整盘粉浸透在细腻的辣油中,红得让人心惊肉跳。小心夹起一片米豆腐,一面是火焰的红,一面是凝脂的白。送入口中,滑腻如二八少女的冰雪肌肤,随后麻辣的冲感在口中东奔西走,先滑又辣,辣完又滑交替刺激着味觉,妙不可言。
  成都小吃海点一桌,只需50元的一半。美妙的小吃,不贵的价钱,干净的桌椅,悠闲的环境,可口的茶水,白肤的美女,人生到了这个份上,好像应该挺满足了。
  离开了成都,才发现原来这座城市在自己的心里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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