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等你忘了我是谁
尽 心

  周国平的作品以其文采哲思赢得了无数读者的青睐,但周国平并不自满,他依然不知疲倦地耕耘、奔波,体会着这个充满思索和爱意的人间。
  2005年秋天,周国平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组织的“重走玄奘路”,走过了西天取经最艰难的一段路途。
  2006年10月,他们又出发继续走另外一段玄奘的取经之路,真正是“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
  周国平部分著作
  
  1986年:《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
  1988年:《人与永恒》
  1990年:《尼采与形而上学》
  1991年:《忧伤的情欲》
  1992年:《只有一个人生》
  1994年:《今天我活着》
  1995年:《迷者的悟》
  1996年:《我们对世界的认识》、《爱与孤独》、《守望的距离——周国平散文集》、《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徘徊在人生的空地上》
  1997年:《精神的故乡》
  1999年:《周国平哲理美文》
  2000年:《周国平小语》、《人与永恒》
  2001年:《自由风格》(与崔健合著)、《享受生命》
  2002年:《南极无新闻——乔治王岛手记》、《安静》、《灵魂只能独行》、《爱情不风流》、《智性时光》、《风中的纸屑》
  2004年:《各自的朝圣路》、《我的心灵自传》
  2005年:《人生哲思录》、《灯灯亮了——我的女儿妞妞》
  “国平是个孩子”
  画家刘彦给周国平画过速写,他直截了当地说:“国平是个孩子。”
  在侯艺兵给周国平拍的特写照片下面配有这样一行文字:“我仍是从前那个既敏感又淡泊的少年。”
  周国平特别爱孩子,他也经常呈现出孩子样的神情。面对他,我会不自觉地想起一首歌:“像个孩子似的神情忘不掉,你的笑对我一生很重要。”
  似乎很难见到周国平开怀大笑,他浅浅的微笑里仿佛有一种永远无法破解的哲人的神秘。
  感觉周国平并不是一个傲慢的人,但是联系采访却极其不易。打手机,他不开机;发短信,他不回复;打他家里电话,他不接;发电子邮件,得到的回复是要继续等他的电话。可是,等呀等呀,等到花儿都谢了,还是联系不上他。
  没办法,我只好走他太太郭红的“后门儿”。终于,周国平打来电话说:“你要是今天有时间的话,下午4点,陶然亭公园北门,就是聊天,要是采访我就不见你了。”
  我提前15分钟到了约定的地点,但周国平已经到了。他主动买了公园的门票,说:“我有月票,给你买票就行了。”
  进公园,在湖光山色之中,我们边走边聊。我不敢提采访的事,但满脑子想的都是采访的问题。
  周国平走路的速度很快,说话的语速却并不快,语调也不高,似乎还有些腼腆,给人的感觉很单纯,也很内敛。
  他说有一次他去参加某聚会也是这身行头,而且人家还安排他上台讲话。那天去的人,男士一律西服革履,女士一律晚礼服。我问是否没有人提醒他需要身着正装出席,他脱口而出:“那我就不去了!”
  我问他是否有什么养生之道。他平静地说:“我抽烟、喝酒、熬夜,养生无道!”
  不管养生是否有道,周国平看上去确实很年轻,保守地说至少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小15岁左右。他与家父都是1962年考入北京大学的,他的一位同窗好友还娶了家父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而他的外表和神态却迥异于家父以及他的同代人。我开玩笑地说他是因为总能娶到年轻漂亮的太太所以年轻,他笑着说:“那你说反了!是因为我有年轻的心态,所以才总能娶到恰逢最好年华的太太。”
  “你觉得有没有青春永驻的秘诀呢?”
  “岁月无情,青春不可能永驻,要想让自己年轻些,那就要活得简单,要是世故的话人就老了!”
  “我要有自己的生活”
  “你不愿意接受采访,不参加聚会,回绝无数的邀请,难道这样不是每天都在得罪人吗?”
  “我要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大家理解我。”周国平点燃一支香烟,平静地吞吐着烟雾,很自然,也很潇洒。
  他渴望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尽量避免人事的干扰和盛名的拖累。
  就在见面的前几天,我意外拨通了他的手机,他也意外地接听了。他周围的环境特别嘈杂,根本听不清我说的话,问了好几遍才总算弄清楚我是谁,知道我又是为了采访的事找他,仍旧是老一套答复:“我会给你打电话!”
  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正在图书大厦购书,一口气买了几十本书,打车运回家。拒绝我采访的这些天他正在专心读那些书。
  “你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不知是出于采访的目的还是好奇的本能,我有些穷追不舍。
  “基本上就是读书、写作、运动,最重要的,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天下的亲情也许没有太大分别,但是遭受的境遇却各有不同。妞妞的故事曾经打动了无数读者的心,是啾啾让他的父爱有了新的着落。
  他说:“天籁有两类,一是诗,二是哲学。据我观察,3岁的孩子是天生的诗人,5岁的孩子是天生的哲学家。”如今啾啾已经8岁,上小学三年级。他认真记录着女儿的成长,记录她天真可爱的“语录”,耐心地给女儿当“秘书”。
  “我要感谢博客”
  2005年深秋,新浪网站在征得周国平的同意之后,为他建立了博客。
  于是,周国平从忙碌中挤出一部分时间,开始维护他的博客。他不是专门为博客写心情日志,而是把自己写好的各类文章粘到博客上发表。他的博客朴素、简单,但很实在。
  很快,他的博客就拥有了超过百万人次的访问量,每天都会有来自社会各界的热情读者留言或者发表评论。来访的仰慕者很多,但并不盲目,很多人称这里是“精神的家园”,说可以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前所未有的抚慰,可以促进自己心灵的成长。
  周国平对他博客的留言很少回复,主要是因为太忙,而且他对于电脑和网络的应用也非常有限。但是,他会在某个合适的时候写篇文章,统一进行答复。
  周国平诚恳地说:“遗憾的是我实在太忙,几乎没有时间好好维护,文章不经常更新,留言也总是不回复。估计会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乃至愤怒。但是我要感谢博客,至少,我喜欢我的博客,喜欢这里坦诚交流的气氛。因为博客,那些特别想对我说话的人有了一个说话的地方,他们的话语能够迅速而可靠地传递给我。同时,对我说话的人彼此之间又有呼应、切磋或争论,使我领略到一种生动的现场感。迄今为止,还没有别的手段可以把这做得更好。”
  “忘记玄奘是可耻的”
  这两年里,周国平被媒体广泛关注的是他去了南极探险,又走了玄奘取经的路。
  “以你的年纪和性格为什么要参与这些探险活动?有人说你是为了作秀。”
  “为什么不参加?我喜欢的事,有机会实现,为什么要放弃?故意放弃才是作秀!”
  2000年的秋天,周国平意外获得了一个机会,他可以作为人文学者去南极体验生活。这对于他来说是充满诱惑的,因为对南极他一直怀着一种真实的好奇。
  11月下旬,他们先到距离哈尔滨260公里的亚布力进行了为期4天的集训,12月初启程前往南极洲的乔治王岛,那是地球最南端的一片陌生领域。在那个荒岛上,周国平生活了58个昼夜,度过了圣诞节和新年,于次年2月返回北京。用他的话说:“我注定将在人类世界的喧嚣中不断地追思那千古荒凉的意味。”
  2002年11月,周国平出版了《南极无新闻——乔治王岛手记》一书,他在前言中写道:“尽管是在媒体的喧嚣声中出发,尽管有许多人与你同行,你的内心依然是安静的,你的灵魂依然是独自走向南极的。”
  在远离新闻的地方,他获得了独特的生命体验。书中有这样一段话:“我没有目标,步履所至,到处一样荒凉,永远是海、礁石、山丘、冰雪和苔藓。在我现在的回想中,这种独自一人置身于千古荒凉的感觉竟是最值得怀念的。”
  2005年秋天,周国平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组织的重走玄奘路活动,用4天时间走了最艰难的一段路。尽管又是被媒体包围着,尽管他也感到荣幸,但周国平的心境平静依然。
  周国平说:“从文化角度看,这个活动的意义是让我们重新记起和认识我们民族历史上一位世界级的文化伟人。”
  “我认为:忘记玄奘是可耻的!在中国历史上,世界级的文化伟人屈指可数。玄奘不但是伟大的行者、信仰者,更是一位伟大的学者。在他身上,有在一般中国学者身上少见的执著求真的精神。”
  他要去走玄奘取经的路,他也要通过漫长而艰辛的旅程到达自己心灵的圣地,求取属于自己的真经。“一个人无论要去什么地方,他的灵魂必须独行,否则他虽然身体到了那个地方,也不能说他真正到过了那里。”
  也许这就是周国平,不在意你是否懂得他,是否记住他,因为,他的灵魂始终清醒而独立,他是精神世界里的小王子,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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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国平:1945年7月生于上海。1962—1968年就读于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后分配在广西深山老林中。1978年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先后获硕士、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研究员。深入研究尼采及其哲学、美学理论,发表译著、专论多部。其散文长于用文学的方式谈哲学,诸如生命的意义,死亡,性与爱,自我,灵魂与超越等,虔诚探索现代人精神生活中的普遍困惑,重视关照心灵的历程与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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